顧清如閃身躲進試劑柜后的死角,從空間調出一臺相機。
這是她父親的老式萊卡,建國前通過海外關系買的。
"咔嚓!"
相機發出細微的機械聲,她連拍n張:登記簿、運輸單、簽名。
拍好后,走廊腳步聲走遠。
顧清如趁機放好登記簿,繼續檢驗工作。
過了一會,幾個老師傅午休結束,打著哈欠進入質檢室,顧清如正戴著口罩,將一筐甘草倒進篩網,細碎的粉末簌簌落下。
“小顧啊,你中午都沒休息,歇會兒吧。"山羊胡張藥師遞來一杯熱茶,
"你這都篩了三遍了,眼睛都要看花了。"
顧清如接過搪瓷缸,熱氣氤氳中露出一個淺笑:"這批甘草有問題,得仔細查。"
"唉,你說這烏頭是怎么混進去的?"張藥師壓低聲音,
"我在藥廠干了二十年,從沒出過這種岔子。"
顧清如垂眸吹了吹茶沫,沒接話。
這里面水可深得很,說不好得罪人。
這也是剛才她查原材料賬簿的原因,沒想到意外挖出了姜學兵倒賣藥材的證據。
喝完茶后,顧清如和三個老藥師繼續質檢工作。
傍晚,姜學兵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
顧清如摘下手套,小跑去門口:“姜副指導員,我這邊的質檢工作還沒有結束。”
姜學兵的目光掃過她沾著甘草粉末的袖口,嘴角抽了抽:"連隊紀律你是知道的。"
他抬手看表,"沒有提前打報告,我不能帶五個知青為你破例。"
"我理解。"顧清如點頭,"您先回吧,我完成工作后走路回去。"
姜學兵鼻腔里哼了一聲,轉身離開。
離開制藥廠時,開拖拉機的姜學兵臉黑如炭。
顧清如和質檢科的同事們將整批甘草重新過篩,最終,他們在八百斤甘草中篩出了三公斤烏頭。
這個數量如果混入藥品,足以造成大規模中毒事件。
"作孽啊!"李藥師捧著毒藥材的手直發抖,"這要是混進止咳糖漿里……"
山羊胡張藥師擼擼胡須,沉默不語。
此時暮色籠罩四野,遠處傳來狼嚎聲。
“壞了,耽誤你回連隊了,你怎么回去?”王藥師一拍腦袋。
"天都黑了,這荒郊野嶺的……"張藥師在旁關心道。
顧清如正想說可以走回去,老藥師已經扯著嗓子朝樓下喊:"老周!派兩個帶槍的,送小顧回去!"
十分鐘后,顧清如坐在自行車后座,身前是背著56式步槍的保衛科干事。
另一個保衛員騎著車跟在后面,車把上掛著的馬燈隨著顛簸搖晃。
"顧同志坐穩嘍!"保衛員笑道,"王老頭可發話了,要把你囫圇個兒送回去。"
離開制藥廠大門沒多久,就在拐彎處,一陣嘈雜聲突然傳來。
"老實點!別以為你是女同志我們就不敢動手!"
保衛科張科長的粗嗓門在寂靜的田野間格外刺耳。
顧清如朝那邊望去。
只見三個保衛科的人押著個瘦小的身影,那人低著頭,兩條麻花辮散亂地垂在肩上――是林知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