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藥廠圍欄邊上,三個大男人正圍著一個瘦小的女同志,
"我沒有...我只是路過..."林知南的聲音細如蚊吶,卻被張科長厲聲打斷:
"放屁!鐵絲網都讓你扒開個口子,不是特務誰信?"
他一把揪住林知南的衣領,"說!誰派你來的?"
顧清如心頭一緊,
“快!保衛員同志,快停車,那是我們連隊的人。”
自行車停了下來,顧清如和保衛員一起快步走上前去。
“張科長。”帶著顧清如的保衛員上前說明情況。
張科長瞇起眼睛,認出了她:"哦,就是今天查出烏頭的那個?"
語氣明顯緩和了些,但手仍死死抓著林知南,
"這女的可疑得很,在污水區轉悠半天..."
"抱歉張科長,是我讓她去的。"
"李連長批準我們采集艾草配藥,用來防蚊蟲的。"
她故意提到李連長的名頭,看到張科長眉頭跳了跳。
林知南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會意地低下頭:
"對不起,我、我走錯路了..."
張科長目光掃去,抓到林知南的時候,她確實背著藥簍,藥簍里裝有一些艾草。
地上還掉落著一把鋤頭。
"胡鬧!"張科長嘴上罵著,手卻松開了,
"采艾草跑污水區干什么?那里全是化學廢料!"
顧清如快步上前,一把拉過林知南:
"她是新來的知青,不認路。"
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包大前門香煙,借著握手的姿勢塞到張科長手里,低聲道:
“天熱,您和保衛科同志們解解乏。”
張科長捏了捏煙盒,臉色陰晴不定。
這時遠處傳來哨聲,是換崗時間到了。
"下不為例!"他惡狠狠地瞪了林知南一眼,帶著手下匆匆離去。
“謝謝張科長。”顧清如拉著林知南朝張科長道謝。
“我們回去吧,不早了,還得回去熏艾呢。”顧清如朝林知南說道,低頭撿起鋤頭。
林知南明顯松了一口氣,點點頭。
兩人坐上了保衛員的自行車,朝著連隊方向騎去。
遠處,七連的燈火如同散落的星子,在濃稠的夜色中閃著微弱的光。
到了連隊門口,顧清如又摸出半包黃金葉,借著握手塞進年長保衛員掌心。
對方指尖一捻,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兩人去了衛生室后面的地窩子。
一進地窩子,林知南才像泄了氣的皮球般癱坐在地上。
"謝謝..."她聲音發抖。
顧清如蹲下身,遞過自己的水壺:
"你到底在干什么?制藥廠那種地方怎么是能隨便去的..."
林知南接過水壺,她灌了好幾口水,才啞著嗓子開口:
“劉政委那邊一直沒消息,我想找到一些確鑿的證據,直接送舉報信到師部。”
顧清如瞳孔一縮,這個小姑娘膽子也太大了吧。
她突然意識到,自此到了連隊,林知南在其他事情上都很隨和,唯獨對制藥廠污水問題異常執著。
――她為什么這么拼命?
――連隊里其他人最多抱怨兩句水有異味難喝,唯獨林知南,像是親眼見過什么可怕的事一樣。
――難道...她也是重生的?上一世因為喝了污染的水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