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同志,你在里面嗎?要一起去打水嗎?"陶翠蘭的大嗓門在門外響起。
顧清如迅速環顧四周,從空間里取出早就準備好的搪瓷臉盆、毛巾和肥皂擺在顯眼位置,這才應道:"來了!
她拎著水桶出門時,看到陶翠蘭、林知南、周紅梅、張志強等七個人已經等在門外。
他們拎著四個水桶,顧清如帶了一個,八人一起朝著水房走去。
幾個女生走在了一起,男生殿后。
陶翠蘭走在最前面,"馬指導員說水房在連隊西頭,咱們得走十分鐘。"
周紅梅聞立刻苦了臉:"這么遠?"
"知足吧,"陶翠蘭回頭笑道,"聽馬指導員說去年連隊還沒建水房,大家得去五公里外的河里挑水呢!"
繞過幾排地窩子,一個用紅磚圍起來的方形建筑出現在眼前。
還沒走近,就聞到一股腥澀的水汽。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所有人都愣住了――
所謂的"水房"不過是個露天的大坑,里面蓄著渾濁的黃綠色液體,水面上漂浮著一層暗綠色的藻類,幾只水黽在水面劃出細碎的波紋。
坑邊豎著一塊木牌,上面用紅漆歪歪扭扭地寫著"七連革命澇壩"。
"這...這是喝的水?"周紅梅聲音都變了調。
夏時靖皺起眉頭,蹲下身仔細觀察水面:"這應該是雨水積蓄的澇壩,戈壁灘上地下水太深,打井困難。"
"看那里。"王明珠突然指向澇壩一角。
那里用木板隔出了一個小區域,水看起來稍微清澈一些。"馬指導員說過,飲用水要取過濾區的水。"
林知南已經拿起水桶,熟練地將繩子放下去:"先打上來看看。"
水桶沉入水中,提上來時,桶底沉淀著一層細沙。水依然是渾濁的土黃色,湊近能聞到一股腥味。
"這怎么用啊..."周紅梅帶著哭腔說,"我寧可三天不洗臉也不用這種水!"
陶翠蘭也皺了皺眉頭。
大家都是滬市來的,誰也沒用過這樣的水啊。
"好了。"林知南從口袋里掏出一塊紗布,"我帶了過濾布,回去再過濾一次應該會好些。"
顧清如注意到她的動作頓了頓――那塊紗布顯然是特意準備的,邊緣還縫著細密的針腳,像是從某件衣服上裁下來的。
回程路上,林知南拿著一塊紗布遞給顧清如:“水要過濾才能喝,你那里有紗布嗎?”
顧清如點點頭,“我這里有紗布,你的留著自己用吧。”
衛生員會備紗布并不稀奇,所以林知南收回了紗布。
“連隊一天供應早晚兩頓,中午食堂沒飯。老知青們都去三十里外的農場運肥料去了。”
陶翠蘭提醒道,顧清如點點頭。
“晚上說要給知青們開個大會。”王明珠補充道。
“好,到時我們一起去。”顧清如笑笑。
衛生室的門一關,顧清如立刻卸下了在人前的謹慎姿態。
她揉了揉酸痛的腰背,放下水桶,"得先清點藥品。"
她打開藥柜,柜門掀開的瞬間,一股刺鼻的樟腦味撲面而來。
里面的藥品少得可憐――幾卷發黃的繃帶,半瓶碘酒,幾板過期的土霉素,還有一包用報紙裹著的草藥,已經生了蟲。
顧清如皺了皺眉,取出一本筆記本,開始仔細記錄:
"繃帶5卷,碘酒80ml,土霉素20片(過期8個月),柴胡、黃芩等中藥材(蟲蛀嚴重)..."
顧清如整理藥品時,窗外閃過一道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