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叩了幾下門。
“吱呀”,門開了一條縫,老周頭那張布滿皺紋的臉探了出來。
“周叔,是我,我來看您了。”
“大……”
老周頭的眼睛瞪得滾圓,意識到不對改了口,隨即左右看看,見沒有人,一把將她拽進院子。
“大小姐,你怎么來了?是不是家里,老爺……?”老周頭壓低聲音說道。
“還是叫我顧同志吧,可別大小姐了,這是您愛吃的桂花糖藕。”顧清如笑了笑,從布包里拿出一包油紙裹著的桂花糖藕,遞過去。
老周頭接過,嘆了口氣。
“父親的事情定了,去新疆農場,我也剛剛報名去新疆下鄉,到時候能就近照顧一些。”
老周頭的手頓了一下,“這,這么遠,邊疆那里可窮的很。您和老爺,你們哪受得住這個罪啊,
您……決定了?
我這身子骨老了,老了不中用,不然我得陪著老爺一起去。”
顧清如點頭,“決定了。周叔你可別這么說,這么說我父親就犯錯誤了。”
老周頭趕緊捂住了嘴,四處看看。
顧清如“噗呲”一下,笑了出來。
老周頭還是這么可愛。
“小姐,你又逗我。”
“我這有幾張鳳凰票,你能聯系到吃鳳凰肉的人嗎?”
顧清如說的是黑話。
話音剛落,老周頭嚴肅起來,渾濁的雙眼閃過一絲銳利,聲音壓得很低:
“大小姐是準備要清理置換一些物資?這件事交給我。
我老了,如今黑市的門路都在我兒子手里。
不過你放心,他做事靠譜。就算折進去,也絕不會有半句不該說的。”
顧清如握住老周頭的手:“周叔,若是風聲太緊,這件事寧可作罷。
不急于這一時。我現在手上的票夠我和父親生活的了。”
老周頭點點頭,朝里屋喊去:“周坤,過來這屋。”
陰影里應聲走出個精瘦青年,左頰有道蜈蚣似的疤。
“爹,顧小姐。”
周坤顧清如有印象,以前來過家里接老周頭。
顧清如看看老周頭,便將船票信息、存折數額告訴了周坤。
周坤聽了數額后,陷入沉思,
“如此數額大的交易,得加上多重保險才行。”
“三手交易,再加兩道中間人。交易錢貨不見面。”
"就照你說的辦。"
"顧小姐具體要換什么?"周坤壓低聲音,
“金條、盤尼西林、全國糧票、工業券這些。”
周坤點點頭,“存折兌換金條的話,黑市270元一兩,還得剝層皮,抽一成。。”
不愧是黑市,銀行官價才90元。
“拿去都兌了吧,存折留三千塊吧。”
“其他的,你都幫我兌成金條。”
“好,兩天后還是這個時間,在這里交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