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三宅坂。
原本莊嚴肅穆的陸軍省大樓,此刻卻籠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低氣壓中。
初春的櫻花在窗外開得爛漫,但坐在大會議室里的這群帝國最高決策者們,卻覺得自己仿佛置身于西伯利亞的寒風之中。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煙草味,那是焦慮與恐懼混合發酵的味道。
坐在長桌首位的,正是剛剛履新陸相不久的東條蠅雞。
“誰能告訴我,這是不是愚人節的玩笑?”
沒人敢接話。
參謀總長閑院宮載仁親王不在,代理主持局面的參謀次長澤田茂此時正低著頭,仿佛在研究桌面上木紋的走向。
就在幾個小時前,華北方面軍司令官多田駿發來了那封堪稱“帝國陸軍喪鐘”的急電。
中條山戰役慘敗。
這不是重點,勝敗乃兵家常事。
重點是第一軍主力幾近全滅,皇軍經營了數年的晉省,除了大同還在苦苦支撐外,其余地區已盡數染紅。
更要命的是,平漢鐵路豫北段失守。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連接華北與華中的大動脈被切斷了!
“說話!”
東條猛地一拍桌子,那份電報被震得飛了起來,輕飄飄地落在軍務局局長武藤章的面前。
武藤章眼皮跳了跳,硬著頭皮撿起電報,沉聲說道:
“閣下,多田司令官在電報中稱,八路軍展現出了完全不符合常理的戰斗力。
他們不僅擁有數量龐大的重炮群,還投入了其裝甲厚度遠超帝國現役的所有戰車。
最令人擔憂的是……制空權。”
提到這三個字,會議室里的氣氛更加凝重了。
曾經,天空是屬于太陽旗的。
帝國的雄鷹可以肆無忌憚地在支那的土地上投下死亡與恐懼。
可現在,攻守易形了。
“情報部門是干什么吃的!”
東條憤怒地咆哮著,唾沫星子飛濺:
“支那人有了空軍,有了坦克,甚至有了能覆蓋整個戰場的重炮!
而我們在戰前竟然一無所知!”
一名負責情報的大佐顫顫巍巍地站起來,額頭上滿是冷汗:
“陸相閣下……特高課在華北的情報網已經被破壞殆盡。
而且……而且根據前線傳回來的信息,第四十一師團就是遭遇了八路軍轟炸機的毀滅性打擊……”
“夠了!”
東條粗暴地打斷了他。
他不想聽過程,他只要結果,或者說,他需要一個發泄口。
“現在的局勢很清楚。”
武藤章推了推眼鏡,試圖將話題拉回理性層面:
“華北的局勢已經糜爛。
八路軍占據了晉省,如果不拔掉這顆釘子,別說南進計劃,就連維持現有的占領區都成問題。”
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關東軍參謀長飯村穰冷笑了一聲。
作為關東軍的代表,他一向看不起關內那些只會跟“叫花子”打仗的同僚。
“華北方面軍就是一群廢物。
擁兵幾十萬,竟然被一群土八路打得丟盔棄甲。
依我看,不如讓他們切腹謝罪算了。”
“飯村君,話不能這么說。”
武藤章皺了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