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將軍別開槍!我是保安村的趙廷喜啊!皇軍托我給您帶句話!”
“你們已經被包圍了!還是投降吧!滿洲國現在不殺投降的人!”
喊完后立馬貓著腰,生怕山上飛下來一梭子彈。
……
聽到山下的喊話聲,山上原本就憋著一肚子火的戰士們頓時義憤填膺。
“司令!下令開槍吧!”
“一看就是這個畜生把鬼子帶來的!你讓我一槍崩了這個喊話的狗腿子!”
“這幫狗漢奸居然還有臉來勸降!咱們就算死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對!跟他們拼了!”
“咱們抗聯沒有怕死的種!”
戰士們的請戰聲此起彼伏,那是被逼到絕境后的怒吼,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決絕。
士可殺,不可辱!
讓他們向這群侵略者投降,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楊驥生著身邊這些面黃肌瘦滿身凍瘡的兄弟,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也泛起一陣酸楚。
雖然他也很想帶著弟兄們沖下去轟轟烈烈地跟鬼子干一場。
但傷員們才剛剛轉移,還沒走遠。
此時留在身邊的也就三十不到人,雖然大家都心存死志,但能多拖一分鐘,傷員們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想到這里楊驥生深吸了一口氣,對著山下中氣十足地喊道:
“如果我們中國人都投降了,那還有中國人嗎?!”
“你趙廷喜不想當人,那是你自己的事!別拿你那套狗奴才的道理來惡心我們!”
“回去告訴你的主子!中國只有斷頭的將軍,沒有投降的將軍!”
這聲音如同洪鐘大呂,震得山林簌簌作響。
而山下的程斌和張秀峰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身子猛地一震。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掩飾不住的激動和恐懼。
果然是他!
楊驥生真的在這里!
看來這次他是插翅難逃了!
想到這里這兩貨又開始對鬼子進立即進攻。
而岸谷隆一郎通過了解也知道了對面的就是楊驥生,嘴角也微微揚了起來。
這就是那個男人的回答嗎?
果然哪怕到了這種地步依舊是如此驕傲。
這才對嘛!
如果這么輕易就投降了,那也就不是那個讓他夜不能寐的對手。
不過既然他肯回話,那就說明還有談的余地。
哪怕是罵也是一種交流嘛。
只要肯交流,防線就會有松動的時候。
于是岸谷隆一郎當即命令道:
“繼續喊話!告訴楊將軍,蝗軍許以他高官厚祿!”
趙廷喜聽著傳令兵的話心里那叫一個拔涼。
剛才那幾嗓子沒招來子彈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
還喊?
總感覺自己有點死了。
但不喊肯定現在就死。
于是只好咬了咬牙再次喊道:
“楊將軍!您就聽我一句勸吧!”
“蝗軍說了!您是大腳盆帝國敬重的英雄!
只要您肯投降,過去的事既往不咎!”
“不止您的部下能有高官厚祿。”
“您本人更是能擔任滿洲國方面軍總司令!”
“還有岸谷廳長說了,他仰慕您的為人,想要與您結為異姓兄弟!
以后有福同享,共保滿洲平安!”
“只要您肯點個頭,金錢、美女、大煙土,要啥有啥啊!”
這一番話喊出來趙廷喜口水都止不住了。
方面軍總司令啊!
那是多大的官?
要是換了他,別說投降,就是讓他叫爹都行。
但他也不想想一個警察局長憑什么能任命軍方大員。
而且讓一個抗日英雄去給鬼子當總司令?
還跟鬼子結拜?
這不是罵人嗎?
果不其然,趙廷喜的話音剛落山上就傳來了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豪邁、蒼涼,帶著一股視死如歸的決絕。
“我楊驥生雖然僅是華夏一匹夫,然以堂堂七尺須眉,抗日救國之信仰堅如磐石!富貴不可動搖!”
“今日得以血濺山河,我足矣!”
“至于他們所謂的帝國,區區彈丸之地,斷無亡我中華之力!”
“只要我四萬萬同胞還在,中國就永遠是中國人的中國!”
“倒是你這狗賊三番四次為虎作倀,替鬼子殘害同胞!”
“我楊驥生生平最恨的就是你們這種走狗!”
“受死吧!”
趙廷喜一聽這話,心里暗道一聲不好。
撒開腳丫子就要往回跑。
然而他剛轉過身邁出沒兩步。
一聲清脆的槍響就劃破了長空。
趙廷喜奔跑的身形猛地一頓,慣性讓他又往前踉蹌了兩步。
最后撲騰一下栽倒在雪地里。
鮮血順著他眉心緩緩流出,污染了身下潔白的積雪。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