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庸之感覺自己的腦回路有點跟不上眼前這個年輕人的節奏。
剛才還在談著幾百噸黃金的大買賣,怎么轉頭就要起了一群家眷?
咱這生意做得是不是有點太跨界了?
如果是要錢、要糧、甚至是要地盤他都能理解。
可要一幫老弱婦孺這不是給自己找累贅嗎?
百思不得騎解的孔庸之試探著開口問道:
“您要這些人做什么?”
莫非這位祁先生是想借著這個由頭變相給國府輸送利益?
不然根本解釋不通他為什么要干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
想到這里孔庸之眼神變得有些古怪,心里甚至還升起了一絲莫名的感動。
看來這世上還是有忠臣的啊!
看著孔庸之那副自以為是嘴臉,祁同偉心中不禁冷笑。
雖然第3軍和第98軍已接受了我軍的改編,但這事目前除了總部那幾位首長外知道的人并不多。
光頭那邊更是兩眼一抹黑。
這就是信息差。
也是總部有意為之。
畢竟按照那幫人的尿性,一旦知道這兩支部隊投了八路,第一反應絕對不是反思自己為什么留不住人,而是先把屠刀揮向這些將領留在后方的家眷。
有句話說得好啊:汝妻子吾自養之,汝勿慮也。
這里的養實際上就是軟禁起來當人質。
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光頭玩得可是爐火純青。
至于底層士兵們的家眷情況倒是稍微好點。
這年頭拉壯丁那是常態,別說他們的家眷在哪,很多長官連士兵的名字都記不全。
軍統那幫特務就是有三頭六臂,也沒那個精力去監控幾萬個分布在窮鄉僻壤的家庭。
當然,這些士兵們的家眷原意過來的話我軍也歡迎。
反正根據地也確實缺人。
來之前師長就來過電報,說是能不能就這次交易徹底解決這個問題。
對此祁同偉自然是責無旁貸。
在原本的歷史長河中,這兩支部隊沒有像孔謹齋那個軟骨頭一樣選擇逃跑,而是選擇了以身壯烈殉國!
那是真正的鐵血軍魂!
可他們的家屬在戰后卻因為種種原因不僅沒有得到應有的優撫,反而生活困頓受盡了白眼。
既然上天讓他來到了這個時代,英雄流血又流淚的事就絕不允許它再發生!
有些事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那就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
“唐、武二位將軍已經率部接受了我軍的改編!”
然而祁同偉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落在孔庸之耳中不亞于平地起了一聲驚雷。
什么意思?
此人剛才說的是兩個軍投了八路?
該死!
這么大的事怎么一點風聲都沒有!
一直以來山城方面都以為那兩個軍是在戰斗中被打散,或因為通訊中斷暫時聯系不上而已。
畢竟中條山打得那么慘,建制被打亂也是常有的事。
可誰能想到他們竟然不聲不響地投了八路!
那可是兩個軍的編制啊!
雖然是雜牌,但那也是國府的序列!
這性質可比丟城失地嚴重的多!
孔庸之只覺得后背一陣發涼。
光頭要是知道了這件事那還不得氣得吐血三升?
“此事當真?”
孔庸之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要說這些年也不是沒人投向八路,但大都是些散兵游勇。
像這種高級將領倒戈還從未有過先例!
到底是誰給他們的勇氣?
難道就不怕被光頭清算嗎?
對于孔庸之的震驚祁同偉也早有預料。
要知道現在不過是1940年,距離歷史上那個天翻地覆的年代還早著呢。
此時的國府雖然屢戰屢敗,但正統地位還在,對于各路軍閥的掌控力也還維持著表面的統一。
在這個時期國府軍的高級將領投奔八路簡直是把天捅了個窟窿。
上一次有這種規模的起義還要追溯到紅軍時期的寧都起義。
也就是后來的紅五軍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