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條山的山風刮過一張張麻木的臉。
第十五軍的殘兵被那些穿著屎黃色軍裝的鬼子驅趕到了一處開闊的山谷里。
上萬人眼神空洞地望著灰蒙蒙的天,像一群等待被獻祭的牲口。
氣氛詭異得令人窒息。
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預想中的打罵虐殺并沒有來臨。
反倒是那些看押他們的鬼子,比他們這些俘虜還要神情緊張。
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瞟向天空,仿佛天上有什么吃人的怪物。
“不對勁。”一名老兵壓低了聲音,“這幫狗日的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是啊,抓了咱們半天了,連根鞭子都沒抽。”
“你丫是皮癢了找抽是吧?老子還以為今天非得交代在這兒不可,褲子都快尿了。”一個老兵油子沒好氣地罵了一句。
“這幫矮子是不是在害怕什么?”一個年輕士兵的猜測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一瞬。
“說什么胡話!鬼子還能怕咱們不成?”另一名俘虜立刻出聲反駁。
“可你看它們一個個跟丟了魂似的,眼珠子盡往天上瞟,就差把害怕刻臉上了。”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因為他們發現鬼子確實有些魂不守舍的。
“我聽說……最近八路鬧得挺兇的。”有人小聲提了一句。
這話立刻引來一陣嗤笑。
“有我兇?”
一名滿臉橫肉的刀疤臉士兵露出一口黃牙道:
“打掉幾個偽軍的炮樓就吹上天了?咱們中央軍跟鬼子真刀真槍干了這么多年都沒占到便宜,他們八路能行?”
“就是,裝備差得跟叫花子一樣,真要碰上鬼子主力還不是一觸即潰。”
譏諷和不信的聲音在俘虜群中彌漫開來。
在他們這些正規軍眼里,八路軍始終是上不了臺面的泥腿子。
就在這時,鬼子那邊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緊接著一陣巨大而沉悶的嗡鳴聲從天際傳來。
天空的云層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攪動,呈現出詭異的波紋。
“那……那是什么?”有人顫抖著指向天空。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起頭。
只見十個龐大的黑影正緩緩撕開云層朝著山谷逼近。
不安在人群中蔓延。
知道即將會發生什么事的鬼子率先騷動起來,但又很快被它們的軍官壓制下去。
而第十五軍的士兵們雖然聽不懂鬼子話,可當看清那是轟炸機時腦子也懵了。
現在是個什么情況?
不應該是我們慌得一批嗎?
可看著越來越多的鬼子像沒頭的蒼蠅一樣亂竄,士兵們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鬼子現在這么卷了嗎?
它們自己內部也要搶戰功?
那我們是不是要配合著慌一個?
“cだ!cだ!”
“伏せろ!早くlれろ!”
“你不要過來啊!”
鬼子絕望的叫喊聲此起彼伏。
然而預想中的航彈并未落下。
那些轟炸機只是在山谷上空盤旋了一圈后便拉升了高度。
劫后余生的鬼子們愣了片刻。
隨即山谷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天照大嬸保佑!”
“是天蝗陛下把炸彈給招走了!”
“板載!大腳盆帝國板載!”
第九旅團的旅團長藤岡武雄和第十六旅團的村井俊雄也舒了口氣。
“看來是司令官閣下的計劃成功了!”藤岡武雄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八路軍果然投鼠忌器!他們不敢拿這些支那豬的命來賭!”
村井俊雄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猙獰的笑意。
“筱冢閣下真乃神人也!支那人的軟弱就是他們最致命的弱點!”
可就在這時,鬼子的歡呼聲突然戛然而止。
因為鬼子們驚恐地發現,那些轟炸機竟去而復返。
鬼子不嘻嘻了。
“八嘎!轟炸機又回來了!”
“為什么要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