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晉南。
一條由鋼鐵組成的巨龍,正以一種蠻橫不講理的姿態,在這片沉睡的土地上瘋狂突進。
履帶碾過凍土,發出“嘎吱嘎吱”的巨響,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匯聚成一股低沉的咆哮,仿佛要將這片夜空都撕開一道口子。
視線越過前方一輛輛卡車,能看到那些如同史前巨獸般的坦克輪廓。
它們黑色的剪影在夜色中顯得格外猙獰,炮管昂揚,直指前方,仿佛隨時都能噴吐出毀滅的火焰。
這輩子就沒打過這么闊氣的仗!
以前行軍,靠的是兩條腿,一天能跑個百八十里地,那就叫鐵腳板。
現在呢?坐在卡車里,速度快得兩邊的景物都成了虛影,一天一夜就能把過去一個月的路給跑完!
以前打仗,碰上鬼子的炮樓就得拿人命去填。
現在,都不用他們步兵動手前面的坦克大哥一發炮彈過去,什么炮樓、碉堡,都跟紙糊的一樣,直接炸成一堆爛磚碎瓦。
“團長!前面發來信號!發現鬼子一個運輸車隊!”一名通訊兵抱著步話機,扯著嗓子對張大彪喊道。
張大彪咧開嘴,露出兩排白牙,笑容里充滿了嗜血的意味。
“給司令報告了沒有?”
“報告了!司令就回了三個字!”
“哪三個字?”
“碾過去!”
“好嘞!”張大彪一拍大腿,興奮地吼道,“弟兄們!都抓穩了!前面有好東西!準備看煙花嘍!”
車廂里的戰士們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哄笑,一個個抓緊了手里的武器,眼神里閃爍著狼一樣的光芒。
……
絳縣,日軍守備司令部。
渡邊信一少佐正悠閑地品嘗著一杯剛剛沏好的西湖龍井,這是他從一個不識時務的商人那里征用來的。
空氣中彌漫著茶葉的清香,讓他感到無比的愜意。
作為蝗軍后方的一名守備指揮官,它的日子過得相當滋潤。
前線,多田駿司令官閣下正指揮著帝國最精銳的師團,對中條山的支那軍進行一場史詩級的圍殲戰。
捷報頻傳,據說十幾萬支那軍已經被分割包圍,覆滅只在旦夕之間。
而他渡邊信一,只需要守好平陸這座后方的小縣城,確保物資運輸線的通暢,就能在戰后分到一份功勞。
多么完美的人生啊。
他甚至已經開始盤算,等這次戰役結束,申請調回國內時該帶些什么特產回去。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撞開,一名通訊兵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上滿是驚恐,連軍帽都跑歪了。
“報告!少佐閣下!緊急情況!”
渡邊信一眉頭一皺,對于這名士兵的失態感到非常不滿,他放下茶杯慢條斯理地訓斥道:“慌什么?天塌下來了嗎?帝國軍人的沉穩都忘到哪里去了?”
“不……不是的,少佐閣下!”通訊兵喘著粗氣,聲音都在發抖,“東……東邊出現了大量的……戰車!”
“納尼?!”渡邊信一猛地站了起來,臉上的悠閑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戰車?你看清楚了?是哪支部隊的?”
他下意識地以為是哪支帝國部隊調動,沒有提前通知他。
“不……不清楚!黑壓壓的一片!鋪天蓋地!我們的觀察哨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就失去了聯系”
渡邊信一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了他。
難道……
一個荒謬到讓他自己都想發笑的念頭從心底冒了出來。
“是八路?”
這個念頭剛一出現,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土八路哪來的戰車部隊?
一定是情報有誤!
“立刻給我接通前線指揮部!我要確認部隊調動情況!”他對著通訊兵怒吼道。
然而他話音剛落,一陣低沉的的轟鳴聲就傳了過來。
轟隆隆……轟隆隆……
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響亮。
大地,開始輕微地顫抖起來。
桌上的茶杯,杯中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漣漪。
渡邊信一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只見遠方的地平線上,一道滾滾的煙塵組成的黃龍,正遮天蔽日地向著平陸縣城席卷而來!
在那煙塵之中,無數猙獰的鋼鐵巨獸,正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敵襲!敵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