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這幫鬼子是真陰。要不是趙杰那小子機靈，今晚還真就懸了。”
一想到那句天蝗被茍日的口令李云龍就想笑。
那小子可真他娘的是個人才，回頭得給趙杰記個大功。
……
三天后。
太原。
華北方面軍第一軍司令部。
當山本失聯的消息確認后，筱冢義男就知道他多半是兇多吉少了。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筱冢義男并沒有像之前那樣暴跳如雷。
畢竟這段時間死的馬鹿多了去，再多一個，似乎也無所謂了。
對于這些事他都看開了，或者說是被打得沒脾氣了。
從坂田聯隊玉碎，再到如今連帝國最精銳的特工隊都人間蒸發……一連串的慘敗已經將這位中將的驕傲和銳氣消磨殆盡。
“死了就死了吧。”
良久筱冢義男才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司令官閣下，多田駿司令官發來電報，詢問我們對太岳山區的‘掃蕩’準備情況。”參謀的聲音將他從紛亂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掃蕩？不過是給中條山計劃放的煙幕罷了。
筱冢義男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回電，就說第一軍已經做好了為玉碎的勇士們復仇的一切準備，隨時可以向太岳的八路軍發起決死攻擊。”
......
與此同時。
梁余縣坦克訓練場地。
李云龍、丁偉、孔捷三人正圍著一個身材挺拔、面容堅毅的青年軍官。
這青年軍官不是別人，正是副總從魯南換來的寶貝，曾在漢斯柏林軍事學院專攻裝甲兵理論的黃埔高材生，周衛國。
“周教官，你就別跟咱們拽那些文縐縐的詞兒了。”李云龍一臉不耐煩地繞著一輛坦克轉圈，蒲扇般的大手在冰冷的裝甲上拍得邦邦作響。
“你就跟咱們說句實在話，這鐵王八到底該怎么使才能把鬼子碾成肉泥？是不是把它開成一排對著鬼子陣地直接沖就完事了？”
周衛國看著眼前這位大名鼎鼎的李司令，臉上沒有絲毫的畏懼或奉承。
“李司令，您這個問題問到點子上了。”周衛國開口，聲音沉穩有力，“如果把坦克排成一排往前沖，那不叫裝甲突擊，那叫集體自殺。”
“啥玩意？”李云龍剛想開罵卻被丁偉一把拉住。
“周教官，你別理他，這老李就是個炮仗脾氣。你給我們仔細講講，怎么就成集體自殺？”
丁偉的心思比李云龍活泛得多，他隱約感覺到這坦克的用法，恐怕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樣，這里面的門道深著呢。
孔捷：“是啊，周教官，這鐵家伙皮糙肉厚的，鬼子那小炮打上來不跟撓癢癢似的？怎么就自殺了？”
周衛國目光掃過三人“三位首長，我們先要明確一個問題。坦克，它最怕的是什么？”
不等三人回答，他便自問自答：“不是飛機，不是大炮，而是鬼子的步兵。”
這話一出，現場一片寂靜。李云龍、丁偉、孔捷三人面面相覷，臉上都寫滿了“你他娘的在逗我”的表情。
一個幾十噸重的鐵王八，會怕血肉之軀的鬼子步兵？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你沒搞錯吧？就鬼子那小身板還能給坦克撓破皮了不成？”
周衛國：“李司令，坦克視野狹窄，觀察死角很多。
加上鬼子憑著身矮的優勢，沖鋒時就跟一只只黃色的土狗似的，能被坦克射中的面積就更小了。
而一個頭上綁了繃帶的鬼子步兵就更厲害了，它們會高喊著天鬧黑卡抱著炸藥包從側后方接近我們的坦克。
一旦讓鬼子化身減速帶，別說一輛坦克，就是一個坦克連也得報銷！”
“漢斯在西線為什么能打出閃電戰？就是因為他們的裝甲部隊后面永遠跟著協同作戰的機械化步兵！
坦克負責撕開敵人的防線，步兵負責清掃殘敵，保護坦克的側翼。兩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這就是‘步坦協同’，也是我們未來在冀南平原上作戰的核心戰術！”
“步坦協同……”丁偉咀嚼著這個新詞，眼中精光一閃。
“那鬼子的反坦克炮呢？”丁偉追問道，“我聽說鬼子有一種37毫米的速射炮，專門打坦克的，那玩意兒對咱們這鐵王八威脅大不大？”
“問得好！”周衛國贊許地點了點頭，“鬼子的九四式37毫米反坦克炮，在一百米距離上確實能擊穿我們59式坦克的側后裝甲。
但是想要擊穿我們的正前方裝甲，除非他把炮管子頂到我們臉上開火！而我們坦克上的這門100毫米線膛炮，在一千五百米外就能把他的炮連人帶炮一起送上西天！”
“口徑即是正義，射程即是真理！在絕對的火力優勢面前，鬼子那點可憐的反坦克武器，就是個笑話！”
“那照你這么說，咱們只要步兵跟上，這坦克在平原上不就無敵了？”孔捷興奮地搓著手。
“也不能這么說。”
周衛國搖了搖頭，“戰爭是復雜的。除了步坦協同，我們還要考慮地形、后勤、情報等等一系列問題。
這些都是我們這些指揮官必須考慮的問題。”
“他娘的，打個仗怎么這么多講究！”李云龍煩躁地抓了抓后腦勺。
不過他也只是雖然嘴上嫌麻煩，心里卻知道周衛國說的這些都是金玉良。
穿新衣不能走老路，有了這么好的裝備，再用以前那套打法那不是糟蹋東西嘛！
“我明白了！這就像咱們以前攻堅，機槍負責壓制鬼子的火力，突擊隊趁機沖上去一個道理！
只不過現在，這機槍換成了威力更大還會跑的鐵王八！”
孔捷也適時表達了自己的看法。
“說來說去，不就是坦克在前面開路，步兵在后面跟著，見了鬼子就一起往死里揍嘛！”李云龍嘀咕道。
“這個比喻非常貼切！”周衛國點頭道，“但又不止于此。因為我們的目標已經不僅僅是攻克一兩個山頭那么簡單了。”
說到這里周衛國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總部之所以不惜一切代價組建裝甲部隊，目的絕不是為了讓這些寶貴的大家伙在太岳的山溝溝里跟鬼子捉迷藏。”
“我們的目標，是冀南平原！”
李云龍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好！好啊！”李云龍激動得連連叫好，唾沫星子都噴了出來，
“老子早就想去平原上跟鬼子干一架了！也讓他們嘗嘗被坦克追著打的滋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