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東縱隊,不,現在應該叫太行第七縱隊。
李云龍的指揮部沒有設在樂平縣城里頭,而是選在了城外一處名叫麻黃溝的地方。
這里地勢隱蔽,鬼子的偵察機很難發現。
此刻李云龍正和參謀長秦忠、政治部主任陸振國看著不遠處趴在雪地里的趙剛。
寒風卷著雪粒子,趙剛卻仿佛毫無察覺,依舊紋絲不動地趴在冰冷的雪地中,手上那支八五式狙擊步槍瞄準著著遠處山頭上的假人。
李云龍瞇著眼看了一眼趙剛的姿勢又抬眼望向對面山頭。
即便是他這樣的眼力也只能勉強看到一個模糊的小黑點。
隨后他對著遠處的山頭豎起了大拇指。
當有人向你豎起大拇指時,他不一定是在夸你,也可能是在想著打你一炮。
“老秦,老陸,看來這次你們要輸了!”李云龍咧著大嘴道。
秦忠和陸振國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臉上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這么遠的距離別說打中,就是看清楚目標都費勁。
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議。
來之前只聽說這路東縱隊能打,沒想到連政委也是神槍手?
秦忠和陸振國兩人作為新加入的政治部主任和參謀長。
李云龍覺得還是有必要團結的。
畢竟他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只要是能打鬼子的能人他都歡迎。
所以趁著戰事暫歇,特意拉著兩人來靶場聯絡聯絡感情。
現在他們就是在打賭趙剛能不能打中千米的目標。
“這么遠的距離肉眼都快看不見了。”
李云龍扭頭就對身后的警衛員吼道,“虎子!把炮隊鏡給老子拿來!”
虎子立刻上前將一個由兩個單目鏡筒組成的雙筒潛望鏡架在了李云龍跟前。
雖然祁同偉送來的望遠鏡性能其實更好,可李云龍就偏愛從這炮隊鏡的視角里看東西。
用他的話說,看著看著就給對面來一發。
“這距離少說也得有一千米!今個風還不小,老趙要不算了?
這要是脫靶了你在新同志面前可就丟人了。”
李云龍湊到炮隊鏡前嘖嘖稱奇嘟囔著。
這話聽著是勸實際上是火上澆油。
秦忠和陸振國聞更是將目光緊緊鎖定在趙剛身上。
沒想到這位看起來文質彬彬的政委竟然有如此膽氣挑戰這樣的極限。
而趙剛趴在雪地里對李云龍的激將法充耳不聞。
他側頭看了一眼綁在槍管上的一紅布條,感受著風的力度和方向。
隨即他深吸一口氣,整個人的心跳和呼吸都仿佛與這冰天雪地融為了一體。
他將瞄準鏡里的十字準心穩穩地套在目標上,然后根據風速和距離憑著感覺做出調整,做了個極其細微的移動。
而后不再有絲毫猶豫,右手食指果斷扣下扳機。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劃破了山谷的寧靜。
狙擊位前的雪地被槍口的氣浪猛地掀起一小片雪霧。
幾乎在同一時間,千米之外那個在風中搖曳的草人瞬間被打得四處飛濺。
“漂亮!”
李云龍從炮隊鏡里看到這一幕,激動地一拍大腿。
秦忠和陸振國也衷地贊嘆道:“好槍法!沒想到趙政委還有這手絕活!”
趙剛面色如常地收槍起身對著眾人笑了笑,然后看向李云龍說道:
“看來老李你這酒是喝不了了!”
李云龍聞瞬間傻眼,早就知道這白面書生槍法了得,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竅跟他打賭了!
而秦忠和陸振國也對著李云龍打趣,一時間靶場上的氣氛其樂融融。
就在這時,一個通訊員拿著一份電報跑了過來。
“報告首長!總部來電!”
秦忠上前一步接過電報,掃了一眼后順手就遞給了李云龍。
李云龍當即翻了個白眼,毫不猶豫地把電報塞給了旁邊的陸振國。
趙剛看到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道:“老李,我尋思著在縱隊里辦個文化學習班,你這個當司令可得帶頭參加啊,不然以后大兵團作戰那是要吃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