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罵得兇,心里卻在滴血。
我的親娘咧,這一嗓子出去得打掉多少大洋啊!
就在這時,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的小戰士鼓起勇氣湊了過來。
他緊張地搓著手,小心翼翼地問道。
“祁……祁先生,俺就想問問,咱們……真的能打贏嗎?”
這個問題一出口,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齊刷刷地看向祁同偉。
李云龍見狀黑著臉開口呵斥。
“八斗,快回隊列訓練去!”
祁同偉卻伸手攔住了他。
他看著眼前這個小戰士,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你叫八斗?”
“是!”小戰士挺起胸膛。
“那你知道八斗是什么意思嗎?”
八斗搖了搖頭。
周圍的戰士也豎起了耳朵,他們只覺得八斗這名字接地氣,難不成這名字還能有啥說法?
祁同偉蹲下身跟八斗平視:“古時候有個大才子說天下的才華共一石,他一人就占了八斗。但我覺得你這個八斗更好。”
“它是指八斗米,是能填飽肚子的糧食。你的爹娘給你取這個名字,就是盼著你一輩子都能吃飽飯,不受餓。”
他起身環視著周圍一張張年輕而又質樸的臉龐。
這些戰士大多和眼前的八斗一樣,來自最貧苦的農民家庭。
他們參軍的目的或許就是為了最簡單的一口飽飯。
可正是這群人用他們瘦弱的肩膀扛起了這個民族的脊梁。
祁同偉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眼眶有些發熱。
他看著八斗,看著所有人,斬釘截鐵地說道。
“咱肯定能贏!一定能贏!”
“我向你們保證,等我們把鬼子趕出去了會有一個嶄新的國家!”
“那會兒娃娃們都能背著書包去上學,不用再扛槍!”
“地里的莊稼想種什么就種什么,收成都歸自己,再也沒有人敢來收苛捐雜稅!”
“我們會有自己的飛機,自己的軍艦!軍工廠還能造出打擊范圍覆蓋全球的洲際大炮!誰敢再欺負咱們,就讓他嘗嘗咱們的厲害!”
“到了那時候,家家戶戶都有糧食,頓頓都能吃上白面饅頭,不用逢年過節也有肉吃!”
“這就是我們打仗的意義!這就是我們一定會勝利的理由!”
……
“好酒!”李云龍的眼睛都直了。
祁同偉再給他滿上一碗。
“答應給你帶的酒能不好嗎?”
李云龍端起碗,一口又悶了半碗,辣得他直咂嘴,臉上卻露出極為舒爽的表情。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酒過三巡,李云龍的臉已經有些發紅。
他放下酒碗,鄭重地看著祁同偉。
“祁老弟,你車上我讓人給你裝了兩萬塊大洋,還有一百根小黃魚,另外還有些瓶瓶罐罐的古董玩意兒,都是從黑云寨繳獲的。”
祁同偉端起酒碗笑罵道。
“老李,你給我來這套?”
“你先別急著拒絕!”李云龍抬手打斷他,“你這次帶來的東西太貴重了,哥哥我不能白拿!我知道這點東西遠遠不夠,但你放心,這個錢我李云龍砸鍋賣鐵也一定給你湊夠!”
看到祁同偉又要說話,李云龍脖子一梗。
“這錢你必須收下!我知道你不缺錢,可咱親兄弟明算賬,不能讓你一個人吃虧!”
他灌了口酒繼續說道:“你之前說得對,那么多好家伙放在我手里,一時半會兒也發揮不出全部作用。”
說到這李云龍嘿嘿笑了起來,露出一絲狡黠。
“不瞞你說,我兄弟孔捷,獨立團的團長也從我這訂購了一批軍火。我這不也賺了點辛苦費。”
祁同偉被他逗樂了。
“你個李云龍,真是連親兄弟都坑!”
“這怎么能叫坑呢!”李云龍一個勁地干笑,“現在這行情,他孔二愣子有錢都沒地方買家伙去!我這是幫他!一個愿打一個愿挨,他知道了還得謝謝我呢!”
祁同偉想了想是這個理,于是也不再推辭。
他知道李云龍的脾氣,不收下這筆錢他心里過意不去。
“行,錢我收下了。”祁同偉說道,“還有武器你賣給誰都行,但我只認你李云龍。以后錢你就看著給,我也不過問。”
他頓了頓,看著李云龍。
“還是那句話……”
“殺鬼子!”李云龍搶著說道。
“對!”祁同偉端起酒碗,“狠狠地殺!”
李云龍和他碰了一下,又是一口悶下。
他放下碗有些好奇地問道。
“兄弟,我早就想問了。我瞅著你這殺氣比我還重。你跟那幫狗娘養的到底有多大的仇?”
祁同偉的眼神暗了下去。
他端著酒碗思緒卻飄回了那個時空。
如果你知道那座六朝古都里,三十萬同胞是怎么被屠戮的你的恨意只會比我更深。
可惜現在消息封鎖,世人只知鬼子屠城,卻不知其慘烈之萬一。
這些話他沒法說出口。
祁同偉只是抬起頭看著李云龍平靜地說道。
“老李,你不用問那么多。你只要知道,你盡管放手去殺,武器彈藥我給你管夠!”
見祁同偉沒有回答,李云龍也識趣地沒有再問。
看來這位祁老弟也是個有故事的人。
他重新端起酒碗。
“好!”
“干!”
兩個酒碗重重地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