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運的轟鳴聲打破了邢家莊的寧靜。
這個晉西北的小村莊,便是新一團的駐地。
村口的哨兵抱著老舊的漢陽造,緊張地趴在簡陋的工事后面。
直到看見自家團長那熟悉的身影從車上跳下來哨兵們這才敢探出頭。
“都他娘的瞎了眼嗎?開門迎接貴客!”李云龍扯著嗓子吼道。
待祁同偉把車停在村里的打谷場上,李云龍已經迫不及待搖人來卸貨。
“都過來搭把手!誰他娘的敢給老子磕了碰了仔細你們的皮!”
李云龍對著聞訊趕來的戰士們吼道
戰士們好奇地圍了上來,當張大彪掀開帆布露出里面碼放得整整齊齊槍支時,整個打谷場瞬間鴉雀無聲。
那烏黑發亮的槍身,那泛著油光的金屬質感,對這些終日與“老套筒”為伴的士兵來說,簡直比大洋還晃眼。
“這……這是給咱們的?”一個年輕的戰士結結巴巴地問。
“廢話!”李云龍一腳踹在他屁股上笑罵道,“不是給咱們的,難道是拉來給鬼看的?快都給老子搬下來!”
一聲令下,整個新一團都沸騰了。
戰士們歡呼著一擁而上。
祁同偉靠在車門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
然而還沒等他再感慨,李云龍已經安頓好一切后跑到他面前。
“祁老弟!跟哥哥進屋,今天咱哥倆必須好好喝幾盅!”
說著也不管祁同偉同不同意,就半拉半拽地把他往團部拽。
團部設在一戶地主廢棄的院子里,李云龍的屋子算是整個院里最好的了。
可即便如此,屋里也只有一張土炕,一張掉漆的方桌和兩條長凳。
桌上已經擺好了酒菜。
說菜其實就是一盤炒得黑乎乎的豆子,還有幾個顏色發灰的窩窩頭。
酒是用一個豁了口的粗瓷碗裝著,散發著一股嗆人的氣味。
“祁老弟你別嫌棄!”李云龍拿起酒碗,“咱這窮地方也沒啥好招待的。來,哥哥先敬你一碗!”
說完他端起碗一飲而盡,哈出一口濃烈的酒氣。
祁同偉看著眼前的飯菜,心里五味雜陳。
在現代這種東西別說吃了,就是喂狗都得被愛狗人士掛到網上去。
可他清楚這恐怕已經是新一團能最拿的出手的東西了。
于是他端起碗學著李云龍的樣子也是一口悶。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燒下去,像是一條火線。
但臉上卻不動聲色,反而哈哈一笑:“好酒!”
李云龍眼睛一亮,豎起大拇指:“痛快!祁老弟是爽快人!
來來來,別光喝酒,這里還有菜!”
說著就熱情的招呼祁同偉吃菜。
祁同偉拿起筷子夾了幾顆放進嘴里。
豆子又干又硬還帶著一股土腥味。
可祁同偉只是默默地往下咽。
因為他知道自己吃的不是食物,而是這個時代的艱辛。
可他李云龍是什么人?
察觀色的本事早就練出來了。
雖然嘴上咋咋呼呼,但心里卻跟明鏡似的。
看祁老弟喝酒的豪爽勁就知道是個能上酒桌的。
可看他吃菜時那細微的停頓和略顯僵硬的吞咽動作,李云龍心里就有數了。
這祁老弟絕對是個養尊處優的富家子弟,吃不慣這粗茶淡飯。
想到這里他又給祁同偉滿上一碗酒。
“來來來,祁老弟,別光吃菜,喝酒!”
李云龍端起了碗卻沒有立刻喝。
而是嘆了口氣后說道:
“祁老弟哥哥我心里苦啊!”
他一拍大腿,眼眶子都紅了。
“你看看我這幫弟兄,一個個都是好樣的!
打起仗來嗷嗷叫就敢往前沖,眉頭都不皺一下!可我這個當團長的沒本事啊!”
“天冷了弟兄們連件棉衣都沒有。受了傷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唉!”
“吃的就更別提了,能有口熱乎的就不錯了。天天黑面窩頭嘴里都淡出鳥來了!”
李云龍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祁同偉的表情。
“你能力這么大,連這么一車軍火都能搞到,能不能再想想辦法,給哥哥我再弄點物資過來?”
生怕祁同偉誤會,又連忙補充道:“你放心,錢絕對不會少你的!我們的部隊有紀律,不拿群眾一針一線,買你的東西肯定給錢!”
說完李云龍一臉期盼地看著祁同偉。
祁同偉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