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前面的半空中,周圍的星輝霧氣慢慢開始凝聚在一起!
先是凝聚成一把劍的模樣,不是她手中的斷劍,而是一把完好無損的長劍。
劍身上有月華般清輝的古劍,劍炳上有一個小小的、她非常熟悉的云紋印記。
那是她們流云劍宗的傳承之劍,流云劍的虛影。
流云劍虛影的旁邊,跟著浮現出幾道模糊的人影。
他們穿著流云劍宗的道袍,面容隱藏在霧中看不清楚,身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嚴。
其中一個老者的聲音直接在她心中響起,帶著無奈的嘆息聲說道!
東方楠,你身為宗門的第一真傳,未來的持劍者,竟然為了一外人,深入這樣危險的絕地之中!
你置宗規于何地,把我們的教導全忘記了嗎?
你的劍心,可還通明?
另一個威嚴的聲音繼續說道:交出手里的斷劍,交出此人!
他身懷傳承秘寶,已成了眾矢之地,只會為你,為宗門帶來滔天大禍!
回頭是岸,跟我們回宗門領罰,還可以保全你劍道!
此子,當誅!
最后幾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在她的識海中。
東方楠的身體在顫抖。
那些聲音,那些語氣,好像不是幻境造成的。
這幻象,把她內心深處對師門的情感,被無限放大,化成了最嚴厲的質問。
她看著流云劍的虛影,那是她曾經渴望執掌的,代表著宗門的認可,象征著榮耀的劍道之路。
而現在,它就懸浮在那里,仿佛是在等她的選擇。
江凡察覺到了她的異樣,沒有貿然去打擾她。
江凡控制星衍令的光芒向她那邊移了過去,柔和的銀色光輝的把她籠罩住。
只見東方楠的眉頭緊鎖,眼神在短暫的迷茫后,又快速變得冰冷起來。
她沒看江凡,只是看著那幻象,一字一頓的說道,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自語。
我的劍,從我入道點時候,就只向著心中之理,向著眼中之道。
宗門傳授我劍術,養我的劍骨,此恩我今生都不會忘。
然而,劍如果只是循規蹈矩,畏首畏尾,見險不赴,見義不為,與凡鐵何異?
前路的兇險,我自然知道。
同伴身陷絕境之中,慕容師妹&傳承秘寶關乎重大,此事我既然已經卷入,就沒有半途退出的道理。
我不是任性,這就是我的劍理。
當最后一個字落下,她手中斷劍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心意,發出一道悠長的劍鳴聲!
這劍鳴不是要去攻擊,卻帶著破開迷障、直指本心的銳利。
劍鳴聲中,前面的流云劍虛影和那些威嚴的人影,就像被風吹散的沙畫!
開始寸寸碎裂,化成了點點流光,融入了周圍的星霧里。
東方楠緊繃的身體也放松了下來,她輕輕吐出一口氣,額角也出現汗珠。
破除了這直指道心軟肋的幻象,并不比一場惡戰要輕松多少。
她轉過頭看向江凡,發現他正在看著自己,眼神里沒有驚訝,只有關切之意。
過去了?江凡問道。
東方楠點頭說道,只要能守住本心,那就只是一些雜音。
兩人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疲憊之色,但更多的是經過磨礪后更加的堅定。
他們不再說話,繼續并肩向前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