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
時間仿佛被無形之手拉長、凝滯。任欣禾的心毫無征兆地重重一跳,一股難以喻的悸動穿透喧囂直擊靈魂深處。那眼神……為何如此熟悉?仿佛穿透了重重迷障,來自某個遙遠而刻骨的往昔。
凌淵的震撼更甚。在與她對視的剎那,他丹田處沉寂已久的“七花”感應竟莫名躁動。更讓他心神劇震的是——視線聚焦處,任欣禾小腹氣海的位置,隱約有一朵虛幻的、粉紅色荷花印記一閃而逝,與他體內某種本源之力遙相呼應。
“我去,這大明星,不會也是自己注定的宿命姻緣?七花之一吧?”凌淵差點叫出聲來。
這念頭如驚雷炸響,還未等他細思,腦海中那預示火災的畫面驟然變得清晰無比,且瘋狂預警——不好,這火災馬上就要來了。不,就是現在要發生了。
“危險!”凌淵瞳孔驟縮,猛地從座位上彈起。
“喂!坐下!”后排觀眾不滿地呵斥。
凌淵充耳不聞,目光死死鎖住舞臺側翼——幾名身著異域服飾的伴舞正手持特制火具,準備登臺表演噴火節目。火星在道具口隱隱閃爍。
“喂,停下!不許噴火!”凌淵用盡力氣大吼,聲音穿透部分音樂,引得附近觀眾側目。
他試圖沖向舞臺,但兩側瞬間沖出四名身形魁梧的保安,如同鐵閘般攔住去路。
“先生,請你立刻回到座位!”保安厲聲警告,伸手阻攔。
“滾開!”情勢危急,凌淵再無顧忌,雙臂一震,沛然力道涌出,四名保安只覺得被巨力撞擊,踉蹌著向兩旁跌開。
“攔住他,別讓他鬧事。”保安隊長怒喝一聲,更多的保安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涌來,瞬間組成厚厚的人墻,將他團團圍住。拳腳相加,試圖將這個“搗亂者”制服拖離。
臺上,任欣禾隱約聽到了凌淵的喊聲,也看到了臺下的騷動。當她看清是凌淵在試圖沖撞保安、高聲呼喊時,心中那點因對視產生的奇異感覺瞬間被惱怒取代。又是他!
這混蛋也太過分了,竟敢在她的演唱會上鬧事?先前對他那點感激和復雜情緒,此刻化作了深深的厭惡和失望。
“傻子,不知所謂!”她暗罵一句,強壓怒氣,打算繼續演出。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那名手持噴火道具的伴舞,竟然鬼使神差般地操作失誤,手中火具猛地噴出一道比預期猛烈數倍的火焰,不僅方向失控,更直接濺射到了旁邊垂落的紗質幕布上。
“嗤啦!”
干燥華麗的幕布遇火即燃,火舌如同擁有了生命,順著幕布飛速向上攀爬,瞬間引燃了上方更多的裝飾物和線纜。
“啊!”
“不好,著火了!”
“快跑,著火了!”
“媽呀,著火了!”
臺上臺下,驚叫聲四起。
火光驟起,濃煙彌漫。音樂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線路短路的噼啪聲、物品燃燒的爆裂聲,以及越來越響的、驚恐萬分的尖叫與哭喊。
任欣禾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她下意識后退,卻發現退路已被迅速蔓延的火舌阻斷。她慌張地尋找助理和保鏢,卻只看到他們在舞臺邊緣焦急呼喊,被越來越大的火勢隔開,無人敢貿然沖入火海。
絕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緊了她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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