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檸檸的聲音細若蚊吶,回應道:“我們正行走在銘文記載中,五百年多前戰俘和勞工叛亂的始發地。”
葉亮又說起對方才猜測的印證:“罐子里面是猛火油。從破損大陶罐里的殘渣可以看出來――總覺得有些蹊蹺,生石灰和猛火油放在一起做什么用?”
柳檸檸回應道:“小葉子,你聽,前面似乎有嘩嘩的水聲,和咱們在石梁機關那里聽到的相似。或許有水力驅動的機關,生石灰和猛火油也許是和機關搭配來用的。”
走在前面的大毛栗子也向后喊道:“前面路滑,后面的弟兄們注意腳下!”
果然,從洞穴中心向側壁構成一個坡度,大約是向上斜20度,當他們走到右側洞壁的時候,發現洞壁的一側竟然有一道道石階。
這些石階似乎被許多人踩過,被千萬次的腳步打磨得異常光滑,而且好像在上面拖拉過長條狀物體,石階上經常出現蜿蜒的溝壑。
誰知前面并非“石梁穿插”之類的機關,只有一道弧形的大壩,葉亮行走在堤壩上,一邊是泄洪口吐出的細流,水聲陣陣,似乎五百年多間從未停歇;另一邊是深不見底的積水,積水成潭,水色碧油油的,不知有幾十米深。
韋碩南走過大壩前面的一處臺階時,腳下一滑,看到石壁上鑲嵌著一顆骷髏。一想到通過狹窄甬道時,那些戴骷髏面具的喪尸,韋碩南趕緊后退兩步,感覺好像那骷髏會從石壁上探出頭咬住他。這時昂山力溫把住他胳膊一拉:“別再往后退了!”
韋碩南低頭一看,自己后退太多,差點從石階上退下去――下面就是犬牙交錯的巖石,從高達二三十米的堤壩上掉下去有死無生。
“謝謝,謝謝啊!”韋碩南忙不迭地道謝,心中暗下決心:昂山力溫女兒治病用的50萬,我一定拿出來,如果后續還有什么費用,我全包了!
看到韋碩南有驚無險,柳檸檸低聲問:“不可思議,這個大壩已經運作了五百多年,‘英招軍’為什么不惜動用大量人力物力,修建它呢?”
葉亮是學地質專業的,深知在地下修建這大壩的難度,但此時只能推測:“西南邊陲雨水極多,大壩的作用,應該是把地下水隔開……”
借著手中杯水車薪的手電光,葉亮看到明代工匠用花崗巖條石砌成的拱形水廊――巖石的接縫處,牡蠣殼燒制的灰漿依然緊密咬合。廊道延伸至黑暗深處,將無數地下水的細流悄然匯聚。最精妙處在于一道隱蔽的閘門:枯水期蓄水涵養,在雨季則通過地下暗渠將多余的水分引向更遠的蓄水池。
這一切都在不見天日的地底完成,如同人體內無聲的血液循環。
而在前面,還存在著一處巨大的蓄水池。它們通常位于村落最低洼處,地面看去只是普通的石砌廣場,下方卻藏著深達數丈的窖式空間。池壁用修建堡壘的三合土夯筑,摻入糯米漿與桐油,堅硬如鐵。西南邊陲的雨季時,大量的雨水通過石鑿水漏匯入地下,經過砂層過濾,成為可供整個堡壘的軍民飲用半年的甘霖。
一路走過看過觀察過,葉亮不禁打個寒戰,悄聲道:“不可思議,地下竟然有如此雄闊的堤壩,應該是用來分流、積蓄地下水的。要知道那么多士兵和工匠、勞工,飲水做飯,每天的干凈用水就是個大問題。在西南邊陲,‘瘴氣’也就是傳染病特別多,如果霍亂傳播起來,用不著喪尸侵襲,霍亂就能滅掉整個堡壘里的人――也就是參與過營建帝都的柳升,有能力營建如此宏大的水利工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