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從沙地里脫身,跑進沙坑邊緣的一處甬道,身后的甬道中傳來蠕蟲蹭在石板上的聲音,葉亮腦海里浮現出七鰓鰻般的蠕蟲襲來,拉上柳檸檸向前跑去,身后的蠕動聲也在加快,柳檸檸突然站住,葉亮一怔:“怎么了?”
“這里有道門,或許能躲到里面。一直待在外面,遲早會被追上。”柳檸檸閃到一側用匕首撬門,葉亮和韋碩南趕緊去幫她。
隨著讓人牙根發澀的金屬刮擦聲,鐵門被緩緩撬開,三個人一閃身躲到里面,趕緊將門推上。門縫還有20厘米沒關上,蠕蟲摩擦地面的聲音已越來越清晰,葉亮恨不得使出每根肌肉的力量頂住門,而兩只蠕蟲已經后腰一蹬撞在鐵門上,葉亮死命抵住。
那只蠕蟲一撞不成,探頭想擠住門縫,上下顎的十顆尖牙向葉亮手上咬來。柳檸檸極害怕蟒蛇般的蠕蟲,他看到十顆尖牙在門上咬得“嚓嚓”作響,眼看咬在葉亮抵門的手上。柳檸檸深吸一口氣,操起匕首扎在蠕蟲頭上。
蠕蟲“嗷”地一聲從門縫撤出,葉亮大吼一聲,將鐵門一寸一寸地推過去,在令人骨頭酸澀的“扎扎”聲中,鐵門終于關閉。葉亮橫過匕首作為門閂,和韋碩南一起用后背死命抵住。外面的蠕蟲后退幾步,團成一個球,忽地如彈簧般撞在門上,整個金屬門被撞得“哐哐”作響,柳檸檸雙手攥住匕首對準門縫,汗珠早已將劉海濕貼在額頭上。
每一秒鐘像一個月那么長,不知過了多久,撞門的聲音漸漸消逝,葉亮順著門板漸漸坐倒,鐵銹隨著后背的刮擦簌簌而落,他感到再無一絲力氣,只想坐在地上。柳檸檸取出水壺,俯身喂給他水喝,葉亮感到一陣清涼順著腸胃傳遍全身,以手撐地,顫巍巍地站起來。
柳檸檸心疼地扶起他,葉亮還沒站穩,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見屋里有人。他下意識地將柳檸檸護在身后,柳檸檸也看到屋里的人影,抽出匕首橫在身前,屏息凝神,大氣也不敢出。
然而那人始終沒動。
那“人”不但一動不動,而且還以豁達的姿態仰面朝天、四肢放松,對葉亮的靠近毫不在意。
兩束手電光柱聚焦在那人身上,葉亮和柳檸檸齊齊松了口氣。
那“人”身上掛著朽爛的布條、一副鏡片破裂的眼鏡掛在顴骨上,鞋子露出了腳趾骨,雙手像護寶貝一樣死死護住一個皮革背包。
沒錯,這是個死人――整個臉的皮肉就像縮水的皮革緊緊地貼在骨頭上,鼻梁上架著一副破損的眼鏡,滿頭花白頭發,嘴唇只剩下兩張黑皮裹在突兀的白牙上,眼眶陷得很深,眼珠早已腐朽。
那是一具干尸,密室干燥且溫度較低,又沒有積水,干尸保存還算完整,斜倚在密室中的石臺上,身上的衣服已經朽爛成片。
韋碩南說:“我們不想打擾他的安眠,可是背包里的東西可能有我們需要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拿過背包,遺骸的雙臂沒有背包支撐,臂骨萎頓著零落墜地。
葉亮想找出有關“出路”的線索,幫助韋碩南一起尋找,可是背包里只有老式用干電池的手電筒、帆布衣服、半導體發報機,刀子和其他金屬工具銹蝕得一塌糊涂。葉亮滿頭大汗地翻找,沒找到筆記本之類的東西,過了一會兒才想起柳檸檸沒過來。
葉亮心里一凜:她不會走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