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店進門右手邊就是食堂,葉亮往桌子旁邊一坐,才后悔不迭――桌子油膩膩的,四周的老墻壁掛著青苔,走廊地面粘乎乎的,每走一步鞋底似乎都會被粘下來。
柳檸檸沒坐下,秀眉微蹙:“還是回房間沖泡面吧。”
小旅店食堂只有一個出菜的木窗口,煙熏得看不出原色,里面有人在忙活,似乎在剁骨頭,把案板剁得山響。就食堂這衛生條件指望不上了,他們各回各屋泡面去也。
房間里面霉味十足,葉亮和柳檸檸各自敞開門窗通一會兒風,這才進屋。這屋里燈光昏暗,板壁破損,露出里面的石棉和木材,連同屋角垂下來的鐵皮粘在一起,葉亮真想走出門去、換個旅館,可是下一個村子還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只能將就一晚上了。
吃完泡面,韋碩南去洗澡了,葉亮看看柳檸檸房間的窗口,里面安靜得很,葉亮看看表,已經過了半夜十一點,開車時后背一直貼在靠椅上,身上黏黏呼呼的都是汗水,很想洗個澡解乏。
韋碩南洗過澡,往床上一倒,不多時發出了勻稱的鼾聲。葉亮怕吵醒他,躡手躡腳進了衛生間,關上門,放水洗澡。
柳檸檸此時也在自己的房間里準備洗澡,她心疼自己黏成一縷一縷的頭發,決定洗個痛快。
衛生間及其狹小,奇葩的是幾乎一半空間被弧形的淋浴間隔起來,推拉門也是弧形的。看來在當地人的審美里,抬高兩寸寸地面、標本柜一樣的淋浴間是高大上的設計。
柳檸檸脫了衣服、鉆進淋浴間,由于總是把這個半幽閉空間想象成“標本柜”,有段時間柳檸檸一直覺得淋浴噴頭里噴出來的是福爾馬林溶液。
熱水沖在白皙的肌膚上,洗去多日的疲憊,快洗完的時候,柳檸檸覺得很不對勁,十分之不對勁。
玻璃門隔斷上貼了一層半透明的膜,雖然玻璃門上半部分霧氣繚繞,柳檸檸還是看到一顆腦袋懸在推拉門上方。
這死韋碩南,從床上爬起來偷窺我洗澡?不過剛才怎么沒聽見衛生間門響?沒人進來啊!柳檸檸把臉上的水一抹,瞇起眼睛望向玻璃門。
那里只有一顆腦袋。
按說應該看到“它”的身子,但是推拉門貼膜后面沒有身子的輪廓。柳檸檸害怕了,關上淋浴噴頭,玻璃門上方糊上一層水霧,那張臉更加模糊難辨了。
那張臉竟然伸出舌頭、舔開玻璃上的霧氣――柳檸檸被對方的變態行徑震驚到說不出話來,這次她清晰地看到,竟然是前臺那個肥碩的女服務員!
女服務員把浮白腫脹的臉貼到玻璃上,定定的看著柳檸檸,一縷縷短發濕漉漉的糊在額頭上。柳檸檸突然發現,這胖丫頭的眼珠是模糊的玻璃色,看不到眼珠,她看見柳檸檸在忙不迭的穿衣服,眼瞼左右開闔,眨了眨。
只有鱷魚、蛇之類的爬行動物,眼瞼才是左右開合的,叫做“瞬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