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檸檸在顛簸搖晃中努力比對gps左邊和防水地圖,又看看儀表盤,問兩人:“有兩個消息,你們想先聽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韋碩南說:“聽好消息。”
葉亮說:“聽壞消息。”
柳檸檸在副駕駛上轉過頭來,對后排的韋碩南說:“好消息是,根據gps的定位,我們距離‘邊水行動’的坐標比較近了。”
她又對正在開車的葉亮說:“壞消息是,汽車快沒油了,‘葫蘆谷’前面最多還有十幾公里的山路,也快沒路了。”
葉亮剛想說什么,就聽后排的韋碩南說:“為什么我覺得心惶惶?是白仁翠在我們吃的野戰口糧里面下毒了嗎?”
“不是白仁翠給你下毒了,是你的前列腺在抗議。”葉亮看看他的臉色,戲謔地說:“你憋尿太久了,過會兒就停車解決一下!”
韋碩南一時無語:“……”
緬甸黑夜降臨的很晚,晚上九點太陽才開始落山,但天黑得很快。夜的帷幔蜿蜒上山、又迤邐向山下蔓延而來。尤其是山里,沒有照明設施,只有車燈倔強地犁開前面濃稠的黑夜。
山區里手機信號若有若無,旅館都不好找,好在不遠處出現瑩瑩燈火,似乎是一個村落,在饑腸轆轆的三個人看來,那燈火像螢火蟲一般可愛。
目標似乎很近了,葉亮決定先休息一晚,明天再趕路。車一直向村里開去,哪怕多花點錢能借宿一晚也是極好的。
村子里大部分房子黑著燈,原來只是外圍的房屋亮起燈。葉亮不由得想起深海的安康魚,它們用頭上垂下的小燈狀觸須發光、引誘小魚小蝦來吃。
如果還有燈火更多的村鎮,葉亮真不想在此過夜,可過度的饑餓讓人顧不上多想,一打方向盤進了村子。他們睜大眼睛一路尋找,前面總算有家小旅店亮著燈,院子里還停著一輛面包車,昏黃的燈光透過毛玻璃射出來,像是餓花了的眼睛。
停穩了車,大家從后備箱里挨個扛出背包背在身上,下午葉亮一直在開車、四肢血氣淤滯,活動下手腳方才好些。
柳檸檸掏出保溫杯遞給葉亮,葉亮吹開熱氣喝口“擂茶”,咸甜相宜的茶湯在胃里沖開條滾燙的路,頓時感到熱氣流遍四肢百骸,渾身三萬六千個毛孔無一處不舒泰。滿口的醇香勾起饞蟲,葉亮感到饑腸轆轆,第一個擰開冰涼的門把手,走入小旅店。
一個胖胖的女服務員裹著外衣趴在前臺上熟睡,葉亮費半天勁才叫醒她,辦好入住手續。在這過程中服務員幾乎不說話,也不看身份證,似乎根本就不知道有這東西,而且遞給她押金的時候,葉亮注意到她的手特別干枯瘦小,和臃腫的身材不相稱。
葉亮和韋碩南一個房間,柳檸檸單獨一個房間,三人只想趕緊吃飯、洗澡,葉亮只當服務員的枯手是小兒麻痹癥落下的殘疾,拿到鑰匙牌(窮鄉僻壤沒有門卡)就直奔食堂,倒是沒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