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和殿中,文武百官已經幾乎全部入席,秦氏跟在沈正德后面,朝著大殿里面看了一眼,黑壓壓一片,幾乎都是男人,根本沒有幾個命婦過來。
秦氏只覺得滿頭都是問號,她忍不住伸手輕輕扯了扯沈正德的袖子,小聲道:“老爺,你確定皇上讓你帶著我一起過來參加宴會嗎?我看今日來參加宴會的官員們,沒幾個帶著自己夫人一起過來的啊。”
“你放心。”沈正德伸手輕輕拍了拍秦氏的手背道:“皇上吩咐的還能有錯嗎?”
秦氏抿了抿唇瓣,沒說什么,只是心里還是有些不太放心。
一旁有宮女看到沈正德和秦氏進來了,連忙迎了上去,朝著他二人福了福身子道:“沈大人,皇上叮囑過了,您和夫人的位置在最前面,請隨奴婢來。”
“有勞了。”沈正德雙手抱拳朝著那宮女行了個禮之后,便帶著秦氏跟在她身后朝著大殿前面走去。
那宮女帶著他們一直走到大殿的最前面,緊靠著皇上和皇后的那張桌子跟前才停下了腳步,轉身朝著他二人道:“您二位的位置在這里,請入座吧。”
“多謝。”沈正德應了一聲之后,又轉頭看了一眼自己的位置,這……好像有點太靠前了吧?
秦氏此刻更是誠惶誠恐。
她以前也跟著沈正德來參加過宮宴,但因為沈正德的官位不高,所以他們的位置一直都很靠后,她從來沒有坐過這么靠前的位置,這位置幾乎就是緊挨著皇上坐的了。
“這……這真的是咱倆的位置嗎?”秦氏壓低了聲音朝著沈正德小聲問道:“那宮女會不會弄錯了啊?”
“沒弄錯,你放心吧。”沈正德牽著秦氏的手,在位置上坐了下來,朝著她安慰道。
秦氏雖然坐下來了,但還是有些局促不安。
過了一會兒,沈初初和蕭墨并肩走入了保和殿,下一秒,就有宮女迎了上去,將他二人也帶了自己的位置上。
秦氏的目光一直盯著沈初初,直到看到她和蕭墨二人被帶到了自己對面的桌子跟前坐下,這才皺了皺眉頭。
難道今日她能坐得這么靠前,都是因為沈初初?
然而她還沒想明白,就看到沈文婷也跟著走了進來,沈初初在看到沈文婷的時候,徑直朝著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邊來。
沈文婷耷拉著腦袋,看起來心情不太好的樣子,但還是乖乖地坐在了沈初初身邊,只是她一抬頭,就看到自己的母親坐在正對面。
沈文婷一愣,一張小臉瞬間慘白。
秦氏瞪了她一眼,倒也沒說什么。
不過這一幕卻被坐在上面的德妃捕捉到了,她忍不住勾起唇角笑了一下,轉而看向惠妃。
惠妃接收到她的眼神示意,看似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手里的杯子,隨口道:“這可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啊,這沈初初不過是在戰場上立了點戰功,沈大人一家都快要坐到皇上身邊來了,哎,怎么沒見蕭大元帥的母親坐得這么靠前呢?”
德妃聽著她暗戳戳的嘲諷,唇角勾起一抹隱晦地笑,抬起手擋住嘴,配合著惠妃道,“大概是蕭大元帥的母親身體不太好,沒能來參加宴會吧。”
“大家都是在戰場上立功的人,怎么還能區別對待呢?”惠妃撇撇嘴,眼神卻有意無意的朝沈初初和蕭墨瞟去。
沈初初聽著德妃和惠妃的話,只覺得好笑,這兩個人竟然想要挑撥她和蕭墨之間的關系?
沈初初沒說什么,只是拿起桌子上的酒杯,轉頭和蕭墨碰了碰。
惠妃和德妃看著她不僅一點都不生氣,反倒還品起酒來,頓時感覺心中堵得慌。
這沈初初實在狂得沒邊了,如此目中無人,這是完全將她們當成空氣了,簡直豈有此理!
德妃眼珠子轉了轉,余光注意到不久前幫她們說話一起打壓沈初初的秦氏,唇角頓時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來。
怎么把她給忘了!
這秦氏是沈正德的正妻,沈初初一個外室生的,卻被沈正德記在了秦氏的膝下,成為了沈府的嫡小姐,這口氣秦氏怎么能順的下去,更何況如今沈初初還擋了她親生女兒沈文婷的路,新仇舊恨在一起,秦氏焉能不將沈初初當做眼中釘,肉中刺。
想到這里,德妃裝作和秦氏寒暄道:“沈夫人,聽說你家小女還正待嫁閨中,說起來你家小女兒長得沉魚落雁,閉月羞花,性格也是乖巧溫順,怎么遲遲沒有定下人家來呢?莫不是……”
她的聲音頓了頓,然后繼續道:“莫不是被某些人牽連了,才被耽誤了好姻緣吧?”
秦氏本來因為沈文婷的婚事,心里就梗著一根刺,如今聽到德妃的挑撥,心中縱有不滿也只能憋回去道:“娘娘明鑒,實在是家門不幸,有人非要和離,絲毫不顧家里的名聲和女眷們的聲譽……”
這會兒沈正德就坐在她身邊,她也不敢說沈初初說得太狠,于是只能委婉地開口道:“哎,身為嫡長女卻不能為家中做表率……”
“不要瞎說!”沈正德在聽到秦氏的話之后,果然臉色一變。
那德妃和惠妃說初初也就算了,她們是皇上的妃子,教訓小輩是應該的,但是他和秦氏是什么身份,不過是初初的養父母而已,過會兒初初的身份公布之后,他倆都得給她下跪行禮。
“老爺,你就知道護著她!”秦氏在聽到沈正德的話之后,頓時有些不滿地嗔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