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剛過,江城的寒意徹底消散,梧桐枝抽出嫩黃的新芽,路邊的野花星星點點地鋪開,空氣里滿是草木的清香。林晨抱著一個竹編籃站在“向日葵角”的陽臺前,籃子里裝著飽滿的向日葵花籽——是去年綻放的向日葵結的種,她和江母上周特意收集、晾曬好的,今天要去三個地方送這些種子:樓下的社區花園、江嶼的墓園,還有要寄給青島燈塔灣附近的民宿老板,拜托他幫忙種在海邊。
“江嶼,我們要去送你的向日葵種子啦。”林晨輕輕撫摸著已經開始結籽的向日葵花盤,花瓣雖有些枯萎,卻依舊挺直花莖,“等秋天,到處都會開滿你喜歡的花,這樣不管我們在哪里,都能想起你。”她把江嶼的高中日記本放進竹籃,又添了幾張近期的照片:有綻放的向日葵特寫、她和江母包湯圓的模樣、社區花園剛翻新的花池,想把這些新鮮的暖意,一并帶給“他”和那些愿意幫忙守護約定的人。
打車到江母家時,江母正提著兩個布袋子在門口等她,一個裝著小鏟子、灑水壺等工具,另一個裝著給社區鄰居準備的桂花糕——昨天烤的,香氣還沒散,“等會兒種完花,給大家分點,也好讓他們多照看照看向日葵。”江母接過林晨手里的竹籃,笑著補充,“對了,民宿老板昨天發消息說,燈塔灣的那塊空地已經翻好了,就等我們的種子呢。”
兩人先去了社區花園。花園中央剛開辟出一塊共享花池,幾個退休的阿姨正蹲在那里種月季。看到她們,張阿姨笑著招手:“小林、江阿姨,你們來啦?聽說你們要種向日葵,我們特意留了最向陽的位置!”林晨和江母笑著道謝,拿出花籽和工具,蹲在花池邊開始忙活。
江母負責翻土,她動作嫻熟地把泥土松勻,時不時念叨:“江嶼小時候種向日葵,總把種子埋太深,結果發不了芽,還哭著問我是不是種子不喜歡他。”林晨聽著,手里撒種的動作頓了頓,想起大二那年和江嶼種向日葵,他也是這樣笨手笨腳,最后還是她手把手教他“種子要淺埋,才能曬到太陽”。她把種子均勻地撒在土溝里,又輕輕蓋上薄土,“現在我們幫他種,肯定能發芽開花。”
種完花,林晨給花池插了塊小木牌,上面寫著“向日葵角·共享花田”,旁邊畫了一朵小小的向日葵。江母把桂花糕分給圍觀的鄰居,大家拿著糕點,紛紛說要幫忙澆水施肥:“放心吧,這花我們肯定好好照看,等開花了,大家一起拍照!”陽光灑在花池上,灑在眾人的笑臉上,林晨忽然覺得,江嶼的愛好像也跟著種子一起,落在了這片土地上,要開始蔓延了。
離開社區花園,兩人提著花籽和祭品去了墓園。江嶼的墓碑前很干凈,不知是誰剛來過,擺著一束新鮮的小雛菊——是江嶼生前喜歡的花。林晨蹲下身,把花籽撒在墓碑周圍的泥土里,又用小鏟子輕輕撥了撥土,“江嶼,我們在你身邊種了向日葵,等開花了,這里就會金燦燦的,像你以前說的‘要把日子過成陽光的顏色’。”
江母把帶來的糖醋排骨和年糕擺在墓碑前,又拿出林晨準備的照片,一張一張擺好:“兒啊,你看,社區花園種了你的向日葵,晨晨把‘向日葵角’打理得可好了,青島的民宿老板也會幫你種在海邊。你在天上別牽掛,我們都好好的,還有很多人幫著一起守護你的花呢。”她拿起一張向日葵綻放的照片,輕輕貼在墓碑上,“這花多好看,等下次來,我們給你帶曬干的花束。”
從墓園出來,兩人去了郵局。林晨把花籽裝進一個牛皮紙信封,信封上畫著燈塔和向日葵,又附了一張便簽:“老板您好,麻煩把這些種子種在燈塔灣的空地上,謝謝!這是我們和愛人的約定,等開花了,麻煩拍張照片發給我們~”江母在信封里塞了一包江城的茶葉,“給老板帶點特產,麻煩他多費心。”
寄完種子,兩人沿著街邊慢慢走,路過那家熟悉的文具店,老爺爺正坐在門口曬星星紙。看到她們,老爺爺笑著遞過來一沓金黃色的星星紙:“姑娘,知道你們要給那個孩子折星星,這紙是向日葵色的,正好。”林晨接過星星紙,心里一陣暖,連陌生人都記得她們的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