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的江城徹底被年味浸透,街頭的紅燈籠連成一片暖色,鞭炮聲零星響起,混著家家戶戶飄出的飯菜香,在雪后的空氣里釀出團圓的甜。林晨站在“向日葵角”的陽臺前,手里捧著剛換的暖燈串——她把去年的普通燈串換成了向日葵形狀的,金黃的燈光裹著薄雪,照得那幾株向日葵的花苞愈發鮮活,外層的花萼已經裂開大半,露出內里飽滿的金黃花瓣,像是在等著某個時刻徹底綻放。
今天,她和江母要在“向日葵角”守歲。按照兩人的約定,這里既是紀念江嶼的地方,也是她們新的“團圓角落”。出門前,林晨把江嶼的黑色外套疊好放進背包,又裝了滿滿一袋東西:一是江母提前調好的肉餡和面團(要包江嶼最愛的白菜豬肉餃子),二是精心鹵制的醬牛肉和糖醋排骨(她練了好幾遍才復刻出江嶼喜歡的味道),三是新打印的照片(有青島燈塔、棲霞山紅葉、還有“向日葵角”的布置,想貼在墻上添年味),還有一個小小的煙花棒(江邊允許燃放的安全款,想和江母一起放給江嶼看)。
打車到江母家時,江母正提著兩大袋東西在樓下等她,有剛蒸好的年糕、炸好的春卷,還有一個嶄新的中國結。“晨晨來啦!快幫阿姨拎著,這中國結是特意買的,紅火火的,貼在‘向日葵角’正好。”江母笑著把中國結塞給她,又指了指手里的保溫桶,“這里面是芝麻湯圓,煮好的,等會兒守歲到零點吃,寓意團團圓圓。”
兩人提著東西趕到“向日葵角”時,雪又開始下了,細碎的雪沫落在窗戶上,很快化成小小的水痕。林晨先把暖燈串插上電,金黃的燈光瞬間填滿房間,淺黃的墻面映著暖光,書架上的照片、桌上的舊物都染上了溫柔的色調。江母則拿著中國結,踮腳貼在門楣上,又把江嶼的紅色圍巾搭在沙發上,像是在給“他”留著位置。
“我們先包餃子吧,等會兒春晚就開始了。”林晨挽起袖子,把面團放在桌上揉開。江母坐在她對面搟皮,一邊搟一邊說:“江嶼小時候除夕包餃子,總愛偷拿面團捏小鴨子,結果捏得四不像,還沾得滿臉面粉。后來跟你在一起,他就變得細心了,包的餃子花邊比我還整齊。”
林晨聽著,手里捏花邊的動作頓了頓,想起大二那年除夕,她和江嶼在出租屋包餃子,江嶼也是這樣偷捏小鴨子,還把沾了面粉的手抹在她臉上,笑著說“晨晨變成小花貓啦”。她低頭捏了個小小的向日葵形狀的餃子,放在托盤里:“這個給江嶼,他肯定知道是我包的。”江母看著那個歪歪扭扭卻透著心意的餃子,眼眶微微發熱,也跟著捏了個小籃球形狀的:“這個也是給江嶼的,他小時候最愛打籃球。”
餃子煮好時,春晚剛好開始。林晨把餃子盛在三個碗里,一碗給江母,一碗給自己,還有一碗放在江嶼的書桌前,擺上他高中時用的舊筷子。桌上的醬牛肉、糖醋排骨冒著熱氣,春卷金黃酥脆,年糕蒸得軟糯香甜,滿滿的一桌菜,像是江嶼還在時的團圓飯。
“江嶼,吃飯啦,都是你愛吃的。”林晨輕聲說,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在江嶼的碗里,“我練了好幾遍,味道跟以前差不多,你快嘗嘗。”江母也夾了個春卷放在碗邊:“兒啊,阿姨炸的春卷還是老味道,你多吃點,今年我們在‘向日葵角’守歲,很熱鬧。”
兩人一邊看春晚,一邊吃飯聊-->>天。小品節目逗得她們哈哈大笑,歌舞節目時,江母還跟著節奏輕輕拍手,偶爾聊起江嶼的往事,從他小時候的調皮搗蛋,到高中時的青澀心事,再到大學時對未來的憧憬,每一件事都透著溫暖。林晨拿出手機,把桌上的飯菜和暖燈照亮的房間拍下來,存在專門的相冊里,備注著“2024年除夕,和阿姨、江嶼在向日葵角”。
快到零點時,外面的鞭炮聲越來越響。林晨和江母穿上厚外套,提著煙花棒去了樓下的小廣場。雪已經停了,天上的星星格外亮,遠處的煙花在夜空炸開,紅的、紫的、金的,絢爛奪目。林晨點燃一根煙花棒,金黃的火花在雪地里跳動,江母也點燃一根,笑著說:“江嶼,你看煙花多好看,我們陪你一起看。”
林晨看著火花,輕聲說:“江嶼,今年除夕很熱鬧,‘向日葵角’很暖,阿姨身體很好,我也很好。你放心,我們會一直好好的。”火花映著她的臉,眼里沒有了往年的悲傷,只有平靜的溫柔和對未來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