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這天的江城，清晨就飄起了細碎的冷雨，打在梧桐葉上沙沙作響，金黃的葉子被雨水浸透，一片片落在窗臺上，像是給窗臺鋪了一層柔軟的地毯。林晨醒來時，第一時間去看陽臺的向日葵——“向日葵角”的幼苗已經長到齊腰高，雖然還沒開花，卻透著倔強的生機，她拿起噴壺給花澆水，指尖觸到微涼的葉片，忽然想起江嶼日記里的話：“霜降要給向日葵蓋層薄布，不然夜里的霜會凍壞葉片，就像要給晨晨裹緊外套一樣，得好好護著。”

今天她要去江母家整理江嶼的舊物——上周江母說，閣樓里還藏著江嶼高中時的箱子，里面有他的校服、籃球和一些沒寄出去的信，想讓林晨一起幫忙看看，把有紀念意義的東西搬到“向日葵角”。出門前，林晨特意把江嶼的黑色外套披在身上，又在背包里裝了三樣東西：一是防潮的收納盒（用來裝江嶼的舊信，怕受潮損壞），二是新買的相冊（想把江嶼高中的照片整理進去），三是一支鋼筆（江母說江嶼高中時最喜歡的鋼筆找不到了，她買了支同款，想放在舊物盒里作紀念）。

打車到江母家時，雨已經停了，天空泛著淡淡的灰藍色。江母正站在單元門口等她，手里拿著一把舊雨傘，藍色的傘面有些褪色，上面還印著江嶼高中學校的校徽。“晨晨，快來，這把傘是江嶼高中時用的，昨天收拾閣樓找出來的，你看還能用。”江母把雨傘遞給她，眼里滿是懷念，“我們現在就去閣樓，箱子放在最里面，得搬個梯子才能夠到。”

跟著江母上閣樓，狹窄的樓梯積著薄薄的灰塵，陽光透過天窗灑進來，照亮了空氣中浮動的塵埃。閣樓里堆滿了舊家具和箱子，江母指著角落里一個深棕色的木箱說：“就是那個，江嶼高中畢業后就沒打開過，里面全是他的寶貝。”林晨搬來梯子，小心翼翼地把箱子抱下來，箱子很沉，上面還貼著一張紙條，是江母的字跡：“江嶼的高中回憶，2018年7月封。”

打開箱子的瞬間，一股淡淡的樟腦丸味撲面而來，里面的東西擺放得整整齊齊：疊得方正的藍白校服、洗得發白的籃球服、磨損的籃球、厚厚的筆記本，還有一沓用橡皮筋捆著的信。“你看，這是江嶼的校服，他高中時總說校服不好看，卻每次都洗得干干凈凈。”江母拿起校服，指尖拂過胸前的校徽，聲音里帶著哽咽，“還有這個籃球，他為了買這個球，省了三個月的早飯錢，每天放學都要去操場打一會兒才回家。”

林晨蹲在箱子旁，拿起那沓信，信封上沒有收信人地址，只有“給未來的自己”“給喜歡的人”這樣的字樣。她拆開一封寫著“給喜歡的人”的信，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今天又在操場邊看到你了，你穿著白色連衣裙，坐在梧桐樹下看書，風把你的頭發吹起來，很好看。我不敢跟你打招呼，只能遠遠地看著你，希望有一天，我能勇敢地走到你面前，告訴你我喜歡你。”

林晨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滴在信紙上，暈開了墨痕——這封信寫于高二的霜降，和今天的日期一模一樣。她抬頭看向江母，聲音帶著顫抖：“阿姨，這封信……是寫給我的，高二那年的霜降，我確實在操場邊看了一下午書。”

江母接過信，看完后眼眶也紅了：“原來你們的緣分這么早就開始了，江嶼這孩子，心里藏著這么多心事，卻從來沒跟我說過。”她拿起另一封信，拆開后笑著說，“你看這封，是寫給未來的自己的，說‘希望未來能和喜歡的人一起看海，一起種向日葵，一起過每一個節日’，這不就是你們后來想做的事嗎？”

林晨接過信，心里滿是溫暖。原來江嶼早在高中時，就已經憧憬著和她有關的未來，那些他們后來一起計劃的事，早就藏在他少年時的信里。她把這些信小心翼翼地放進收納盒里，又拿起那個磨損的籃球，籃球上還留著江嶼的簽名，字跡雖然稚嫩，卻透著少年的熱血。“這個籃球我們帶去‘向日葵角’吧，放在書架上，就像江嶼還在打籃球一樣。”林晨輕聲說，指尖摩挲著籃球上的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