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陽這天的江城,天剛亮就透著清爽的藍,沒有盛夏的燥熱,也沒有深秋的寒涼,風里裹著桂花香,飄得滿城都是。林晨站在衣柜前,翻出一件深棕色的針織開衫——是去年江母給她織的,領口繡著小小的桂花圖案,她說“重陽登高要穿得暖,不然山上風大”。今天要和江母去城郊的棲霞山,一是應“重陽登高”的習俗,二是想帶著江嶼的“心意”,去山頂看看秋天的風景,就像他日記里寫的“想和晨晨站在山頂,看漫山紅葉,把所有的美好都記在心里”。
出門前,林晨特意去了“向日葵角”。陽臺花架上的幼苗已經長到半尺高,嫩綠的葉片在晨光里舒展,她給幼苗澆了水,又把江嶼的高中日記本放進背包——想在山頂念一段日記給江嶼聽,讓他也“聽聽”自己少年時的心事。還裝了兩樣東西:一是剛摘的桂花(從小區的桂樹上折的,想帶上去撒在山頂,讓香氣陪著江嶼),二是一張空白的明信片(打算在山頂寫下對江嶼的祝福,埋在紅葉下)。
打車到江母家樓下時,江母已經背著背包在等她,手里還提著一個保溫桶。“晨晨來啦!快上車,阿姨給你裝了重陽糕和熱豆漿,山上買東西不方便,我們先墊墊肚子。”江母把保溫桶遞給她,眼里滿是笑意,“你看,阿姨還帶了江嶼小時候的圍巾,紅色的,喜慶,等會兒登高時給‘他’披上,別凍著。”
林晨接過保溫桶,觸到里面溫熱的重陽糕,心里一陣暖。她看著江母手里那條紅色圍巾,毛線有些磨損,卻洗得干干凈凈,是江嶼初中時戴過的,去年冬天江母還拿出來給她看過。“真好,這條圍巾很暖和,江嶼肯定喜歡。”林晨笑著說,把圍巾小心地放進自己的背包里,像守護著一份珍貴的回憶。
車子駛往棲霞山的路上,窗外的風景漸漸染上秋意。路邊的楓樹開始變紅,銀杏葉也黃得透亮,偶爾能看到幾株桂花樹,細碎的黃花綴在枝頭,香氣透過車窗飄進來。江母靠在窗邊,指著遠處的山說:“江嶼小時候,我們帶他去爬過一次棲霞山,那時候他才十歲,非要自己背書包,結果爬到一半就累得哭,還是他爸爸把他背上去的。”
林晨笑著聽著,腦海里浮現出江嶼小時候的模樣——穿著紅色外套,背著小書包,哭唧唧地趴在爸爸背上,卻還不忘回頭看山頂的方向。“肯定很可愛,要是能看到照片就好了。”林晨輕聲說,心里卻泛起一陣微酸——她沒能參與江嶼的童年,只能從江母的描述里,拼湊出他曾經的樣子。
到棲霞山腳下時,已經是上午九點。山腳下擠滿了登高的人,有帶著孩子的家庭,有結伴而行的老人,還有像她們一樣帶著思念來的人。江母拉著林晨的手,慢慢跟著人流往山上走,一邊走一邊說:“江嶼,我們帶你爬山了,你看這山上多熱鬧,等會兒到山頂,讓你看看漫山的紅葉。”
山上的路不算陡,卻也需要慢慢走。林晨走一會兒就停下來等江母,兩人偶爾吃塊重陽糕,喝口熱豆漿,倒也不覺得累。走到半山腰時,她們看到一處觀景臺,站在臺上能看到大半個江城的風景。江母拿出手機,對著風景拍了張照,又把江嶼的圍巾拿出來,搭在觀景臺的欄桿上,像是讓江嶼也“看看”這山下的風景。“江嶼,你看,江城的秋天很好看,比你小時候來的時候更熱鬧了。”江母對著圍巾輕聲說,眼里滿是溫柔。
林晨則拿出江嶼的高中日記本,翻開其中一頁,里面寫著:“今天老師說重陽要登-->>高,我問爸爸能不能帶我去棲霞山,他說等周末就去。我想爬到山頂,看看天上的云是不是離我更近,還想撿一片最紅的楓葉,夾在課本里。”林晨輕聲念著,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江嶼,你看,你小時候的愿望實現了,我們不僅帶你來爬了棲霞山,還會幫你撿一片最紅的楓葉,夾在你的日記本里。”
休息了一會兒,兩人繼續往山頂走。越往上走,紅葉越多,漫山遍野的楓樹像是被點燃了一樣,紅得耀眼。偶爾有楓葉落在地上,鋪成一條紅色的小路,踩在上面軟軟的,還帶著秋日的氣息。江母彎腰撿起一片楓葉,遞給林晨:“晨晨,你看這片楓葉多紅,給江嶼留著,夾在他的日記本里,就像他自己撿的一樣。”
林晨接過楓葉,葉片紅得透亮,邊緣有些卷曲,卻依舊好看。她小心地把楓葉放進日記本里,又從背包里拿出桂花,輕輕撒在路邊:“江嶼,這是我們給你帶的桂花,香不香?你以前總說喜歡桂花的味道,現在滿山都是桂花香,你肯定能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