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這天的江城,終于褪去了盛夏的燥熱,清晨的風里裹著梧桐葉的清香,吹在臉上格外舒爽。林晨醒來時,窗外的陽光剛好落在陽臺的向日葵上——“向日葵角”新種的種子已經冒出了嫩綠的芽尖,和舊居帶來的那幾盆植株相映成趣,像是在共同訴說著時光里的溫柔。
她起身走到書桌前,翻開日歷,指尖停在今天的日期上——距離江嶼離開已經過去兩年,也是她第一次鼓起勇氣,想給江嶼寫一封完整的信,把這兩年來的思念、成長和約定,都細細告訴他。
早餐后,林晨換上了一條淺藍的棉布裙,是江嶼生前喜歡的風格,又在背包里裝了三樣東西:一是去“向日葵角”要帶的澆水壺(新發芽的幼苗需要細心照料),二是給江母帶的綠豆湯(立秋要喝綠豆湯解暑,江母總說自己熬的不夠香),三是一沓嶄新的信紙和一支鋼筆(想在“向日葵角”那個滿是江嶼氣息的房間里,寫下給她的信)。
打車去“向日葵角”的路上,林晨路過那家熟悉的文具店,老爺爺正坐在門口整理信紙。看到她,老爺爺笑著招手:“姑娘,好久沒見你買星星紙了,今天立秋,給你留了張燙金的信封,寫信用著好看,也能把心意好好裝起來。”林晨接過信封,米白色的紙面上印著細碎的向日葵花紋,和她裙子的顏色格外搭。她付了錢,又額外買了一張淺黃的信箋——想讓信的顏色,和“向日葵角”的墻面一樣溫暖。
到“向日葵角”時,陽光已經爬滿了窗臺。推開門,一股淡淡的書香和草木清香撲面而來,淺黃的墻面映著暖光,書架上的書整齊排列,陽臺的花架上,新苗和舊株在風里輕輕晃動,像是在歡迎她的到來。林晨先拿起澆水壺,小心翼翼地給幼苗澆水,指尖拂過嫩綠的葉尖,輕聲說:“江嶼,你的小向日葵發芽了,我會好好照顧它們,等開花了,就拍最漂亮的照片給你看。”
澆完水,她坐在書桌前,把信紙鋪展開來。筆尖落在紙上時,她卻忽然有些緊張——想寫的話太多,從青島海邊的燈塔,到“向日葵角”的布置,從江母的近況,到自己的成長,千萬語堵在胸口,反而不知該從何說起。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江嶼溫柔的笑臉,才慢慢寫下第一行字:“江嶼,見字如面。今天是立秋,風很軟,陽光很好,我們種的向日葵也發芽了,一切都在慢慢變好,就像你曾經期待的那樣。”
一行行字在筆尖流淌,她寫了青島之行的感動——燈塔下的日出、海邊的貝殼、老板送的魷魚,還有和江母一起種向日葵種子時的期待;寫了“向日葵角”的布置——淺黃的墻紙、原木的書架、墻上的燈塔圖,每一個細節都藏著對他的思念;寫了江母的近況——學會了烤蔓越莓餅干,每天都會去樓下散步,還會跟鄰居說起他們的故事;也寫了自己的成長——學會了包餃子、扎燈籠,敢在公司團建時主動和同事交流,甚至能笑著跟別人說起他們的過往。
寫到最后,林晨的眼淚還是忍不住掉了下來,滴在信紙上,暈開了墨痕:“江嶼,我以前總怕提起你會難過,怕別人知道我們的故事,可現在我明白了,你不是我的遺憾,而是我生命里最珍貴的光。是你教會我要勇敢,要向陽而生,要帶著愛繼續生活。我會好好照顧阿姨,好好守護‘向日葵角’,好好完成我們所有的約定,活成你希望的樣子。”
信寫好后,林晨把信紙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老爺爺給的燙金信封里,又在信封上畫了一朵小小的向日葵。她走到陽臺的花架前,把信封輕輕放在新發芽的幼苗旁,像是在讓向日葵替她把信“交給”江嶼:“江嶼,這是我給你寫的信,里面有我所有的心意。等向日葵開花了,你一定要好好讀,要記得,我永遠愛你,永遠都在想你。”
中午時分,江母提著保溫桶來了,里面裝著剛熬好的綠豆湯。“晨晨,快嘗嘗阿姨熬的綠豆湯,放了冰糖,不那么甜,解暑正好。”江母把綠豆湯倒進碗里,遞到她手里,“對了,阿姨昨天整理江嶼的舊物,發現了一個他高中時的日記本,你看看,說不定能找到他以前的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