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這天的江城，清晨就飄起了細碎的雪粒，落在窗玻璃上，很快化成一道淺淺的水痕。林晨醒來時，窗外的世界已經裹上了一層薄白，梧桐枝椏上積著雪，像綴滿了細碎的棉絮。她摸了摸枕邊的手機，屏幕上跳出江母發來的消息：“晨晨，今天冬至，記得來家里吃餃子，阿姨包了你愛吃的白菜豬肉餡。”

回復完消息，林晨起身走到陽臺。舊居帶來的那幾盆向日葵幼苗，被她挪到了窗邊避風的位置，嫩綠的葉片頂著薄薄的雪，卻依舊透著勃勃生機。她輕輕拂去葉片上的雪，指尖觸到冰涼的葉尖，忽然想起江嶼日記里的話：“冬至要吃餃子，不然會凍掉耳朵，還要給晨晨暖手，她的手總是冰涼的。”

洗漱完畢，林晨打開衣柜，拿出一件米白色的羽絨服——是去年江母給她買的，說冬天穿暖和，今天特意穿上，仿佛能感受到江母藏在衣物里的溫度。她還在背包里放了兩樣東西：一是給江母帶的護手霜，冬天干燥，江母總說手疼；二是那張寫滿思念的明信片，打算今天在餃子宴后，和江母一起放在江嶼的舊物盒里。

打車到江母家樓下時，雪已經停了，陽光透過云層灑下來，給雪地鍍上了一層金邊。江母正站在單元門口等她，手里提著一個保溫桶，看到她來，連忙迎上來：“晨晨，快上來，餃子剛煮好，還熱乎著呢。”

走進家門，一股濃郁的餃子香味撲面而來。餐桌上擺著兩盤剛出鍋的餃子，旁邊放著醋和蒜泥，還有一碗冒著熱氣的排骨湯。“快坐，別客氣，就像在自己家一樣。”江母拉著她坐下，給她夾了一個餃子，“嘗嘗阿姨的手藝，是不是比去年進步了？”

林晨咬下一口餃子，白菜的清甜和豬肉的鮮香在舌尖散開，瞬間勾起了回憶——大二那年冬至，江嶼在宿舍樓下的小餐館給她打包了餃子，怕涼了，揣在懷里跑回學校，餃子還是熱的，他的衣服卻沾滿了油污。當時她笑著罵他笨，心里卻滿是感動，如今餃子還是熟悉的味道，可身邊的人，卻只剩思念在空氣里打轉。

“好吃，比去年還好吃。”林晨咽下餃子，對著江母豎起大拇指，“阿姨，您的手藝越來越好了，以后我要跟您學包餃子，這樣冬天就能自己煮著吃了。”

江母笑著點頭：“好啊，等開春了，阿姨教你，咱們一起包，給江嶼也留一份。”她說著，夾起一個餃子，輕輕放在江嶼的舊物盒旁，像是在給兒子留一份溫暖。

兩人一邊吃餃子，一邊聊起了家常。江母說起鄰居家的孩子考上了大學，又說起樓下的超市買到了新鮮的草莓，林晨則說起公司里的趣事，說小李最近談戀愛了，總跟她請教約會攻略。聊著聊著，話題又回到了江嶼身上。

“江嶼小時候最愛吃餃子，每次冬至，都能吃一大盤，還說要吃成個小胖子，保護媽媽。”江母笑著說，眼里卻泛起了淚光，“后來遇到你，他就總說，以后冬至要給晨晨包一輩子餃子，讓她冬天不凍手，不凍耳朵。”

林晨的眼眶也跟著紅了，她從背包里拿出那張明信片，放在江嶼的舊物盒上：“阿姨，這是我昨天寫的明信片，想跟您一起念給江嶼聽。”

江母接過明信片，輕聲念了起來：“江嶼，冬至快樂。今天和阿姨一起吃了餃子，白菜豬肉餡的，很好吃。外面下了雪，你的向日葵幼苗很堅強，頂著雪還在生長，我會好好照顧它們，等春天開花了，就拍照片給你看。阿姨的身體很好，我給她買了護手霜，她很喜歡。你不用擔心我們，我們都在好好生活，帶著你的愛，勇敢地走下去。”

念完后，江母把明信片放進舊物盒里，輕輕合上蓋子：“兒啊，你聽到了嗎？晨晨和阿姨都很好，你在天上要好好的，別牽掛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