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假期的第一天,江城被一場淅淅瀝瀝的秋雨裹住,微涼的風卷著梧桐葉,在柏油路上鋪出一層金黃的地毯。林晨早早就起了床,將江嶼的黑色外套疊得整整齊齊,搭在臂彎里——今天她要去一個特別的地方,是江嶼日記里提到過的“藏著秋天秘密的書店”。
按照日記里的地址,林晨倒了兩趟公交,終于在老城區的巷口找到了那家書店。木質的門楣上掛著一塊褪色的招牌,寫著“時光書店”,門口擺著幾盆長勢旺盛的綠蘿,雨水打在葉片上,濺起細碎的水珠。推開門的瞬間,濃郁的書香混著舊紙張的氣息撲面而來,暖黃色的燈光照亮了一排排書架,書架間的過道很窄,卻收拾得格外整潔。
“姑娘,隨便看看,雨天路滑,進來先擦擦傘吧。”柜臺后坐著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奶奶,手里拿著一塊抹布,正慢悠悠地擦拭著書架。
林晨接過老奶奶遞來的毛巾,擦干傘上的水珠,笑著道謝:“謝謝奶奶,我是來看看有沒有江嶼……哦,有沒有關于秋天的書。”她差點說出江嶼的名字,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總覺得,有些思念,藏在心里就好。
老奶奶笑著指了指靠窗的書架:“秋天的書在那邊,有詩集,還有散文,都是老書了,慢慢挑。”
林晨走到書架前,指尖拂過一本本泛黃的書脊,忽然在一本《顧城的詩》里發現了一張夾著的便簽。便簽上的字跡她再熟悉不過,是江嶼的:“10月1日,雨。今天和晨晨約好去看電影,卻臨時被導師叫去改論文,她沒有生氣,還說要等我一起吃晚飯。晨晨總是這么好,好到我覺得自己配不上她。等忙完這段時間,一定要帶她來這家書店,她喜歡的顧城,這里有最全的詩集。”
便簽的日期是2020年的國慶,距離現在已經過去四年。林晨捏著便簽,指尖微微顫抖,眼淚滴在泛黃的紙頁上,暈開了淡淡的墨痕。她想起那個國慶,江嶼確實因為改論文爽約了,她當時雖然有點失落,卻還是買了他喜歡的糖醋排骨,在出租屋里等他回來。那天晚上,江嶼抱著她,說了很多遍“對不起”,她卻笑著說“沒關系,你忙你的,我等你就好”。
“姑娘,是不是找到喜歡的書了?”老奶奶走過來,看著她手里的詩集,眼里滿是慈祥。
林晨擦了擦眼淚,點頭說:“嗯,這本書很好,我想買下來。”她頓了頓,鼓起勇氣問,“奶奶,您認識一個叫江嶼的男生嗎?大概四五年前,他經常來這里。”
老奶奶想了想,笑著說:“江嶼啊,我記得他,是個很文靜的小伙子,每次來都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看就是一下午,還總問我有沒有顧城的詩集,說要給女朋友買。”
“他……他還說過什么嗎?”林晨的聲音有些哽咽。
“他說他女朋友喜歡秋天,喜歡顧城的詩,等他們畢業,就一起來這里看書,然后去巷口的餛飩店吃一碗熱餛飩。”老奶奶嘆了口氣,“后來有段時間沒見他來,我還以為他畢業了,沒想到……唉,這么好的小伙子。”
林晨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她對著老奶奶深深鞠了一躬:“謝謝奶奶,謝謝您告訴我這些。”
買完書,林晨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坐在了江嶼曾經坐過的靠窗位置。窗外的雨還在下,梧桐葉在雨中輕輕搖曳,像在訴說著未說完的話。她翻開《顧城的詩》,在扉頁上寫下:“江嶼,我終于來到了你說的書店,找到了你夾在書里的便簽。你看,我們雖然錯過了一起看書的機會,卻還是以這樣的方式,共享了同一段時光。”
寫到這里,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巷口的餛飩店還在,我等會兒就去吃一碗熱餛飩,替你嘗嘗,還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坐了一會兒,林晨-->>起身離開書店,走到巷口時,果然看到了那家餛飩店。店里的老板還是那個胖乎乎的大叔,看到她進來,笑著打招呼:“姑娘,要一碗餛飩嗎?還是老樣子,加辣油?”
林晨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嗯,加辣油,謝謝老板。”她沒想到,老板竟然還記得她——以前她和江嶼來這里,江嶼總說“老板,一碗餛飩,多放辣油,我女朋友愛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