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云婕妤不管了。
“晦氣”二字,是內務府一個不長眼的小太監私下嘀咕時被路過的嬤嬤聽見,立刻拖下去掌了嘴。
這話卻像長了翅膀,悄無聲息地在宮墻角落里流傳開。
皇后臨近產期,太后又因云婕妤母子之事頗為掛心,這等流雖上不得臺面,卻也著實添堵。
皇帝聽聞后,只淡淡說了句“無稽之談”,但臉色到底沉了幾分。
明光殿內,江昭容斜倚在美人榻上,指尖捻著一枚蜜餞,嘴角噙著冷笑:“晦氣?我看是掃把星才對。一個穢亂宮闈、自作孽死了。一個早產弄出個病秧子皇子,還偏趕在年關底下。皇后的嫡子可就要落地了,這前頭又是死人又是病孩兒的,可不是好兆頭。”
冬水忙壓低聲音:“娘娘慎!這話要是傳到……”
“傳到哪兒?本宮怕什么?”
江昭容柳眉一豎,“本宮說的難道不是實話?夏嬪那賤人死有余辜,云婕妤嘛……瑾昭儀那個蠢貨,舉薦的人也不過如此,生個孩子都生不利索,還累得太后憂心。”
她心中盤算的卻是另一層:夏嬪死了,死得不明不白,這背后少不了皇后的默許甚至推動。而云婕妤這意外早產,體弱皇子,真的只是意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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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如今大腹便便,最忌沖撞,夏嬪剛死,六皇子就羸弱降生,這接連的事情,會不會讓陛下和太后對“福氣”二字有所想法?
畢竟,皇家最重祥瑞,也最忌諱這些隱隱綽綽的不吉。
若是能借此,在陛下心里埋下一根刺,對皇后腹中嫡子的期待,或許就能少那么一分……江昭容眼中閃過一絲陰鷙的光。
……
慈寧宮里,太后捻著佛珠,聽著莊嬤嬤回稟六皇子的情形和太醫院的方子,眉頭微鎖:“到底是早產,傷了根基。告訴太醫,不拘用什么好藥,務必把六皇子給哀家仔細調養起來。云婕妤那里也多用些心,年紀輕輕就遭這罪,可憐見的。”
嬤嬤應了,又道:“太后,外頭有些閑碎語,說什么夏嬪剛去,六殿下就……不大吉利,怕沖撞了皇后娘娘的胎。”
太后手上動作一頓,佛珠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她抬起眼,目光銳利:“哪個奴才在嚼舌根?查出來,直接打發去慎刑司,不必回哀家。”
她頓了頓,語氣放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夏嬪是病故,與六皇子何干?皇后福澤深厚,有上天庇佑,豈是幾句閑話能影響的?傳哀家的話,后宮上下,若再有人議論這些無稽之談,擾亂人心,一律嚴懲不貸!”
“是。”莊嬤嬤心中一凜,忙躬身退下。
……
鳳儀宮中,錦姝正由秋竹扶著在殿內緩緩走動。腹中沉墜感日益明顯,陳太醫說就在這幾日了。
“外頭那些話,娘娘不必放在心上。”秋竹低聲勸道,“太后已經發話了。”
錦姝笑了笑,一手撐著后腰,一手撫著圓隆的腹部:“我自然不會放在心上。夏氏是自作自受,六皇子是早產體弱,與我和腹中孩兒何干?只是……”
她目光微凝,“有人想借這些事做文章,倒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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