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婕妤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微顫。
金桂面露難色:“表姨母說,此類藥物多已融入肌理,脈象上極難顯現。除非……除非是行經第二日,取少許經血,由她親自驗看,或可窺得一絲端倪。但此法……”
金桂聲音更低,“東西難以送出宮,風險太大。”
殿內陷入死寂。
銅鏡映出妍婕妤緊繃的下頜線和眼底翻涌的驚怒。
經血送出宮?這簡直是天方夜譚,一旦被發現,就是穢亂宮闈、私通外界的重罪!
她指尖冰涼,緩緩攥緊了衣袖。鏡中那張嬌艷的臉龐,此刻卻透出一種近乎絕望的蒼白。
“此法……絕不可行。”
她聲音干澀,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擠出來。
金桂垂首,不敢看她眼中翻涌的痛苦與恨意。
殿內死寂,唯有更漏滴答,敲打在人心上。
良久,妍婕妤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帶著胸腔深處壓抑的震顫。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如同將沸騰的巖漿重新壓回地底。
“此事,到此為止。”
她下令,聲音已然恢復了平日的冷靜,只是那冷靜之下,是冰封的恨意,“你表姨母那里,給足封口費,讓她忘了今日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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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還有,”妍婕妤抬眼,目光銳利如刀,“今日你我之,若有第三個人知道……”
金桂噗通一聲跪下,額頭觸地:“奴婢以性命起誓,絕不敢泄露半分!”
妍婕妤看著她,緩緩點頭:“起來吧。我信你。”
她信金桂的忠心,更信她與自己如今已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待金桂起身,妍婕妤已重新執起那柄桃木梳,一下一下,緩慢而用力地梳理著垂至腰際的青絲。動作依舊優雅,只是那緊繃的指節透露出她內心的波瀾。
醫不了了。
這條路,徹底斷了。
她不能依靠任何外力,甚至不能讓人察覺她已知曉自身可能存在的問題。
那么,剩下的路只有一條——在這吃人的后宮里,更加謹慎地活下去,如同在懸崖邊緣行走,每一步都必須踩得穩、算得準。
然后,等待。
等待一個能將江昭容徹底打入地獄的時機。在此之前,她必須隱忍,必須比以往更加恭順,更加……無害。
她要將自己所有的懷疑與恨意,深深埋藏在溫婉嫻靜的表象之下,如同蟄伏在暗處的毒蛇,收斂所有氣息,只待那致命一擊的機會。
“日后,我的飲食起居,你須再仔細十二分。”
她輕聲吩咐,聲音里帶著一種認命般的決絕,“凡入口之物,必先以銀針驗過,再令試毒宮女親嘗。熏香、脂粉、衣料,凡貼身之用,皆用內務府份例,且需與其他宮殿領用的混在一起,不可用單獨賜下的。江昭容那邊送來的任何東西,一律尋由頭推拒,若推拒不得,便原封不動好好收著,絕不沾碰。”
她要將自己隔絕成一座孤島,讓任何暗算都無從下手。
“是,奴婢記下了,定會寸步不離,小心查驗。”金桂鄭重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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