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初入宮時,秀菊寸步不離地跟著她,替她擋了不少明槍暗箭。想起冬夜寒冷,秀菊偷偷給她暖手爐。想起她偶爾失寵,秀菊安慰她“主子總有出頭之日”。
那些細碎的溫暖,并非全然是假。
妍婕妤望著庭院中那棵老槐樹,枝葉稀疏,光影斑駁。她輕輕嘆了口氣,指尖冰涼。
在這深宮之中,情義本就是最不值錢的東西,想要活下去,甚至想要活得更好,便只能狠下心來,舍棄那些多余的牽絆。
秀菊,若有來生,你我莫要再入這帝王家,莫要再做這宮中奴。
她在心底默念,隨即轉身回到妝臺邊,拿起一支赤金點翠步搖,緩緩簪在發間。
銅鏡里的女子,眉眼重新染上冷冽,方才那點悵然,早已被深不見底的算計取代。
深宮路險,她沒得選。
——
金桂去而復返,低聲稟報:“主子,皇后娘娘那邊回話了,說秀菊既曾伺候您一場,便按一等宮女的規制安葬,還賞了一匹素色錦緞裹尸,讓她走得體面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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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婕妤握著步搖的手微頓,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皇后娘娘倒是周全。”
她放下步搖,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庭院中隨風飄零的槐葉,“你再去一趟,把我梳妝盒里那支銀質梅花簪取來,隨秀菊一同下葬吧。那是她剛入宮時,我賞她的。”
金桂應了聲,心中微訝——聽說那支銀簪雖不算貴重,卻是妍婕妤初入宮時僅有的幾件私物之一,平日從不輕易示人,如今竟肯隨葬,倒不像全然無情。
待金桂再次退去,殿內徹底靜了下來。
妍婕妤抬手撫上窗欞,指尖觸到冰涼的木質紋理,忽然想起秀菊拿到銀簪時的模樣,她一個勁地磕頭謝恩,說“主子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此生定當肝腦涂地”。
肝腦涂地……她終究是做到了,只是以這般慘烈的方式。
妍婕妤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將心頭那點翻涌的情緒強行壓下。
禁足期滿那日,鳳儀宮派人送來賞賜,除了錦緞珠寶,還有一瓶安神香。錦姝的口諭:“安分守己,方能長久。”
妍婕妤握著信紙,良久才緩緩屈膝:“替我謝過皇后娘娘。”
她知道,這是皇后無聲的警告。
……
——
妍婕妤先前被禁足一月,正是云嬪的大好時機,皇帝去她那的次數也就多了。
果不其然,五月中底來了消息——云嬪有孕,晉為容華。
“你如今有孕,可不要忘了本宮。”瑾昭儀居高臨下望著她。
云嬪——如今該稱云容華了,聞連忙斂衽屈膝,眼底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與恭順:“嬪妾不敢忘,昭儀娘娘往日照拂之恩,嬪妾銘記于心,此生不敢或忘。”
她垂著頭,指尖悄悄攥緊了衣袖,腹間的暖意提醒著她,這是她在宮中唯一的倚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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