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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宮內,姜止樾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揉了揉眉心。
康意適時遞上一盞參茶,低聲道:陛下,妍婕妤主子派人送了兩盆金盞菊來,說是秋日賞玩,可解煩憂。昭容娘娘也派人給妍婕妤主子送了賀禮。
姜止樾抬眼看了看那菊花,顏色金黃,形態飽滿,確實讓人心情舒朗了些許。
他點了點頭:她有心了。
另外……云嬪主子那邊依舊每日未時去春和殿為五殿下撫琴。康意補充道。
姜止樾執筆的手微微一頓。
瑾昭儀借延哥兒打壓云嬪,他心知肚明,但涉及子嗣,他也不好過多干涉。只是對云嬪那份因才情與隱忍而生出的憐惜,又添了一筆。
既如此,就讓云嬪好生顧著自己身子。所需藥材,讓太醫院盡心。他淡淡道,旋即轉移了話題,漕運稅卡整頓的章程,讓李崇明盡快遞上來。
這夜,他翻了妍婕妤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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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九月天,秋意已染透了宮墻,檐角的銅鈴被風一吹,便蕩開細碎又微涼的響。
九月初二,謝予瑾同張將軍的嫡幼女拜堂結親。
至于那商戶之女是六月底納進府中的,還給了個良妾的名分。
五皇子已滿六個月,瑾昭儀本還想著讓小廚房蒸些綿軟的栗子糕,可眼下,搖籃里的小人兒只裹著兩層軟緞襁褓,小臉依舊透著幾分病后的蒼白。
自場風寒高熱退去后,這孩子的身子便垮了大半,縱使太醫日日來診,補藥流水般送進殿,也難尋回從前的康健——殿門稍敞些漏進風,他便會鼻尖發紅;夜里被薄被裹得稍松,晨起便要咳嗽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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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娘娘!五殿下又咳了!”殿外傳來青絮帶著哭腔的急切呼喊,打斷了殿內的靜。
瑾昭儀本斜倚在鋪著素色絨毯的榻上,手搭在嵌螺鈿的案幾上,原是借著午后的暖光小寐,眼下聽見這聲,猛地便坐直了身子,頭上攢珠流蘇隨著動作輕輕晃了晃,幾顆細小的珍珠撞在一起,發出急促的輕響。
她快步走去偏殿,見五皇子眉頭皺著,小嘴唇抿成淡粉的一線,每咳一聲,小小的肩膀便顫一下,眼淚都嗆得掛在睫毛上。
“今日沒用藥?”瑾昭儀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發緊,指尖輕輕撫過孩子汗濕的額發,那溫度雖算平穩,卻總讓她心頭發慌。
青絮垂著手,眼眶泛紅:“用了的,是按照陳太醫昨日新開的方子煎的。可那藥實在太苦,奶娘方才喂了小半個時辰,殿下哭著吐了小半,剩下的也沒喂進去多少。”
話音剛落,忽然傳來三公主清脆又委屈的哭聲,夾雜著奶娘溫聲哄勸的話語。
瑾昭儀揉了揉發緊的眉心,望著搖籃里氣息仍顯虛弱的五皇子,又聽著女兒的哭聲,只覺得這秋日的暖意,仿佛都透不進這殿宇深處。
瑾昭儀猛地站起身,鬢邊流蘇晃得急促,腳步踉蹌著走去,聲音里帶著掩不住的慌亂:“哭什么哭!延哥兒本就受不得吵,沅姐兒再鬧,仔細你們的皮!”
殿內暖意融融,卻壓不住奶娘的慌張。
五皇子躺在鋪著軟絨的小床上,小臉憋得通紅,每咳一聲,瘦弱的肩膀就跟著顫一下,小手緊緊攥著襁褓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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