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嬪指尖一頓,沒直接說紅花的事,只淡淡道:“剛喝了些粥,暫時沒胃口,等會兒再喝。”
李嬤嬤是個通透人,見她神色不對,又看鳴翠站在一旁欲又止,心里便有了數。
她放下茶盞,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極低:“主子可是察覺什么不妥?昨兒娘娘還跟我說,御膳房最近換了批新人,怕是有些手腳不干凈的,讓您吃食上多留心,最好讓宮人先試了再用。”
這話正說到許嬪心坎里。
她看了鳴翠一眼,鳴翠立刻會意,轉身去取了個干凈的銀勺,舀了一勺燕窩遞到李嬤嬤面前:“嬤嬤您看,這燕窩里摻了些極細的紅色粉末,看著像是紅花。”
李嬤嬤臉色驟變,用銀勺撥弄了兩下,指尖都有些發顫:“這膽子也太大了!竟敢在御膳房的補品里動手腳!主子您放心,這事奴婢回去定跟娘娘說,讓娘娘去查查御膳房那批新人的底細!”
許嬪忙按住她:“嬤嬤別急,此事還沒查清,先別聲張。一來怕打草驚蛇,二來……也免得讓太后和皇后娘娘擔心。”
她頓了頓,語氣沉了些,“我已讓鳴翠去查今日經手燕窩的人,等有了眉目,再跟淑妃娘娘回話不遲。”
李嬤嬤想想也是,點頭應下:“還是主子考慮周全。那奴婢先回去跟娘娘說一聲,讓娘娘也心里有個數,暗中幫著留意些。”
送走李嬤嬤,鳴翠才憂心忡忡地開口:“主子,您說會是誰干的?淑妃娘娘說御膳房換了新人,會不會是有人故意安插進來的?”
許嬪走到窗邊,看著院中的石榴樹——枝葉間的青果又大了些,被陽光曬得泛著淺綠。她輕輕嘆了口氣:“后宮里想我出事的人不少,未必是沖著我來,也可能是沖著這腹中的孩子。不過現在不是猜的時候,先把經手的人查清楚再說。”
正說著,殿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嘩,跟著是小太監慌張的聲音:“主子!不好了!御膳房負責燉燕窩的小宮女……小宮女自盡了!”
許嬪猛地回頭,臉色瞬間白了幾分:“自盡了?什么時候的事?”
“就在剛才,在御膳房后院的柴房里,被人發現的時候已經沒氣了!”小太監喘著氣,“內務府的人已經去了,說是要查清楚是怎么回事。”
鳴翠倒抽一口冷氣:“這也太巧了!剛要查她,她就自盡了,分明是有人滅口!”
許嬪指尖攥得發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去告訴內務府的人,仔細查那小宮女的底細,看看她進宮前是什么來頭,跟什么人走得近。另外,讓人盯著柴房那邊,別讓任何人破壞那處。”
小太監領命跑了出去。鳴翠看著許嬪蒼白的臉色,心疼地說:“主子,您別太擔心,小心動了胎氣。有太后和淑妃娘娘護著,定能查清楚是誰干的。”
許嬪點點頭,扶著鳴翠的手坐下,目光落在案上的酸梅湯上——清甜的香氣還在,可她卻覺得喉嚨發緊。
這后宮的水,比她想象中還要深。
那宮女自盡,看似斷了線索,實則是把矛頭指向了背后的人。而那個人,敢在御膳房動手腳,還能輕易滅口,勢力定然不小。
她正思忖著,殿外又傳來腳步聲,這次是太后宮里的莊嬤嬤。
莊嬤嬤進來時,神色比往常嚴肅許多,手里還拿著一個小錦盒:“許嬪主子,太后聽說御膳房出了事,特意讓奴婢送這個來。”
錦盒打開,里面是一枚成色極好的玉佩,上面刻著“慈寧宮”三個字。
-->>莊嬤嬤解釋道:“太后說,這玉佩您帶在身上,宮里的人見了,也能多幾分忌憚。太后已經讓人去內務府傳話,讓他們務必查個水落石出,若是敢敷衍了事,定不輕饒。”
許嬪接過玉佩,指尖觸到溫潤的玉質,心里暖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