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昭儀似是沒瞧見溫淑妃的臉色,玉手抬起,纖細的指尖直指那站在鳳位旁、垂首侍立的宮女,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吩咐:
“你去,再添些冰來。要那剛從冰窖取出來的整冰,別拿些融得只剩邊角的充數。”
那宮女身子一僵,偷眼瞥了眼緊閉的內殿門——現下皇后還未出來,主子們未發話,她一個宮女哪敢擅自去冰窖取冰?
宮女未立刻動彈,只垂首恭謹道:“昭儀娘娘恕罪,皇后娘娘宮中的冰例皆有定數,此刻已按份例擺放。若覺暑熱難耐,奴婢可為您調整冰盆位置,或再添些涼茶。”
瑾昭儀臉色微沉,正要開口,卻聽珠簾響動,錦姝扶著秋竹的手緩步而出。
她今日穿了件淡紫色繡纏枝芙蓉的宮裝,發間只簪一支赤金點翠步搖,端莊中透著清雅。
“本宮來遲了。”
錦姝在上首坐下,目光掃過眾人,在瑾昭儀面上稍作停留,“方才聽見瑾昭儀說熱?也是,這天愈發燥了。秋竹,去將本宮那對青玉荷葉盞取來,盛些冰鎮酸梅湯給各位妹妹解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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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語氣溫和,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儀。瑾昭儀只得斂了神色,低頭謝恩。
錦姝這才轉向婉妃,細細問了她近日飲食起居,又囑咐太醫院需五日一請平安脈,事事周全。
正說著,外頭通傳許嬪到了。
許嬪今日穿著藕荷色繡折枝玉蘭的宮裝,腹部已能看出明顯隆起。
她行動間格外小心,由鳴翠穩穩扶著,向皇后及眾妃見禮。
“快免禮,坐吧。”錦姝語氣關切,“你有著身子,日后若覺得不適,遣人來告假便是,不必勉強。”
許嬪柔順謝恩:“謝娘娘體恤。嬪妾一切安好,不敢失了禮數。”
江昭容把玩著手中的團扇,似笑非笑地開口:“許嬪妹妹真是知禮。不過妹妹如今是雙身子的人,萬事當以皇嗣為重。我瞧著妹妹臉色似乎有些蒼白,可是昨夜未曾休息好?”
這話問得刁鉆,若答是,便暗示瑤光殿伺候不周;若答不是,又顯得刻意掩飾。
許嬪抬眼,目光平靜:“勞昭容娘娘掛心,嬪妾只是孕期尋常反應,并無大礙。”她輕輕撫上小腹,唇角漾開一抹溫柔淺笑,“太醫說,孩子很健康。”
錦姝適時開口:“既如此,更該好生休養。本宮已吩咐內務府,許嬪份例內的冰供再加兩成,務必以舒適為宜。”
她目光掃過眾人,“如今后宮中有婉妃與許嬪兩位有孕,乃是皇家之福。各位妹妹當和睦相處,共同為陛下綿延子嗣。”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卻也是警告。
眾妃皆起身稱是。
鎏金獸首爐里燃著的百合香漫過雕花窗欞,殿內眾人手里還凝著細汗。
瑾昭儀指尖捻著煙霞水綠色宮裝的銀線流蘇,眼尾掃過座中諸人,最后落在許嬪身上,語氣軟得像浸了蜜,話里卻藏著尖:“不過啊,許嬪這胎懷了三月才說,倒像是把這后宮眾人都當外人防著呢。”
說到這兒,她故意頓了頓,端起茶盞抿了口,余光瞥見錦姝,才繼續笑道:“一個個的雖不比皇后尊貴,卻也不是什么猛虎野獸,能吞了許嬪這胎不成?說起來,許嬪這般藏著掖著,倒顯得皇后……沒看住這后宮的動靜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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