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予懷靜靜聽著,指尖在膝上輕輕叩著,節奏與方才馬車上的轱轆聲重合。
蘇氏眼底的關切他看得真切,可有些話,從他披上鎧甲那一刻起,就不必再說了。
他抬眼看向蘇氏,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母親的心意,兒子明白。”
頓了頓,他續道,“但于我而,謝家的安穩比什么都重要。容尚書是國之重臣,他家千金若是品行端正,這門親事,對謝家最有益。至于喜歡與否,無關緊要。”
蘇氏沒想到他會說得如此直白,愣了愣,想再勸幾句,卻見兒子眼底的決絕,終究是把話咽了回去。
她太了解這個兒子,看似溫和,實則比誰都執拗,一旦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
“罷了,你心里有數就好。”蘇氏揮了揮手,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卻也松了口氣,“那我明日就讓人備些禮送到容尚書府去,先表表心意。”
謝予懷沒再說話,起身道:“若是沒別的事,我先回營了,還有幾份軍報沒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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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去吧,忙你的正事。”蘇氏望著他挺直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眼里的笑意淡了些,卻多了幾分理解——這孩子,是把整個謝家都扛在肩上了。
謝予懷轉身出了正廳,廊下的風卷起他的衣袍角,帶著幾分涼意。
他抬頭望了眼灰蒙蒙的天,心里沒有半分即將成親的波瀾,只想著明日要去校場點驗的新兵——那里頭,恰好有容尚書舊部的親兵。
這樁親事,從一開始就與私情無關,只關乎利弊,而他,早已習慣了為謝家的利弊權衡一切。
他輕輕吁了口氣,加快腳步往府外走去,將身后正廳里那聲微不可聞的嘆息,遠遠拋在了腦后。
……
——
三日后,蘇氏的回信到了。
信紙皺巴巴的,顯然是被反復看過,上面說謝予懷聽聞容家的好處,只沉默了片刻,便應了。
“果然如此。”錦姝捏著信紙,指尖泛白,“他這哪是成親,分明是簽下一份最劃算的合約。”
秋竹遞過一杯熱茶:“可這合約對謝家好,對世子爺的前程好,也就夠了。京中勛貴人家的親事,十有八九不都是這樣?情愛倒是其次,能相互扶持著走得遠些,才是真格的。”
錦姝接過茶盞,熱氣模糊了視線。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大哥背著她在院子里跑,被父親撞見訓斥“沒個世子樣子”,他卻梗著脖子說“我妹妹高興就行”。
那時的少年眼里有光,會為了給她搶一串糖葫蘆跟小販拌嘴,如今卻成了凡事只算利弊的大人。
“讓人備份厚禮,送到容家去。”錦姝放下茶盞,語氣已恢復平靜,“就說皇后娘娘瞧著容小姐與謝世子天作之合,盼著早日喝上喜酒。
再讓內務府趕制兩套吉服,料子要用最好的云錦,繡紋得是‘五谷豐登’——大哥瞧見了,定會覺得合心意。”
秋竹應著去了,殿內只剩錦姝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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