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錯身而過時,梁氏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妍嬪的背影。那背影從容不迫,雖穿著素雅,卻自有一股說不出的氣韻,倒比她身上這滿身的珠光寶氣更顯體面。
梁氏心里愈發不是滋味,冷哼一聲,加快腳步往春和殿去。
“什么東西,不過是個庶女出身,也敢在我面前擺架子!”剛走出幾步,梁氏就忍不住低聲啐了一句,帕子被攥得變了形,“若不是看在她是陛下的人,我……”
“夫人慎。”嬤嬤連忙打斷她,聲音壓得極低,“這宮里到處都是耳朵,若是被人聽了去,傳到陛下或是太后耳中,反倒給娘娘惹麻煩。”
梁氏被噎了一下,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卻也知道嬤嬤說得在理,只能把這口氣咽了回去,只是腳步更沉了些。
春和殿的宮人們早已得了信,遠遠就迎了出來。
瑾昭儀正抱著五皇子在廊下等著,見母親來了,忙笑著迎上前:“母親,您可算來了!”
梁氏看到女兒,臉上的怒氣才緩和了些,伸手握住瑾昭儀的手,指尖觸到她腕上的赤金手鐲,又忍不住嘆了口氣:“傻孩子,娘來看看你,順便……順便給你帶了些你愛吃的芙蓉糕。”
她說著,目光掃過殿內的陳設,見雖算精致,卻似乎少了些壓陣的貴重物件,眉頭又皺了起來。
進了殿,屏退左右,梁氏才拉著瑾昭儀坐下,開門見山地道:“方才在慈寧宮,我跟太后提了提你的位份,可她……”
瑾昭儀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指尖輕輕拍著懷里的五皇子,低聲道:“母親,千晗猜到了。姑母向來重規矩,剛晉了昭儀就再提,確實不妥。”
“不妥?”梁氏提高了聲音,“那江昭容憑什么能得陛下允諾?還有那個妍嬪,不過是個庶女,如今也能讓你母親給她行禮!千晗,你就是太老實了!這宮里講究的是母憑子貴,你有龍鳳胎在手,怕什么?就該讓太后給你做主,壓過這些人一頭!”
瑾昭儀懷里的五皇子被嚇了一跳,小嘴一癟,差點哭出來。她連忙輕拍著哄了哄,眉頭緊鎖:“母親,您小聲些。這宮里不比府里,到處都是眼線。姑母不愿提,自有她的難處,再者……表哥昨日也說了,讓我好好照看孩子,別總想著這些。”
她又做出副無奈的表情望著梁氏。
“陛下陛下,你就知道聽陛下的!”梁氏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她的額頭,“陛下雖疼孩子,可這后宮的事,哪能全看他的心意?你是沒瞧見方才那個妍嬪,走在路上都帶著一股子得意勁兒,若不是我親眼所見,真不敢信一個庶女能爬到這般位置。”
瑾昭儀沉默了,指尖無意識地劃過五皇子柔軟的臉頰。母親的話雖糙,卻也不是沒有道理。她是太后的親侄女,又生了龍鳳胎,憑什么要被妍嬪壓一頭?
“母親,千晗知道了。”過了半晌,瑾昭儀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堅定,“您放心,我不會讓人欺負去的。只是眼下孩子們還小,不宜鬧得太大。等過些日子,我自有辦法讓表哥和姑母知道,誰才是這后宮里最該被看重的。”
梁氏見她聽進去了,臉色才好看些,又絮絮叨叨地叮囑了些后宅爭斗的法子,從如何籠絡陛下的心,到如何提防身邊的宮女太監,說得口干舌燥。
瑾昭儀耐心聽著,時不時點頭應和,心里卻已有了盤算。
窗外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落在瑾昭儀臉上,映得她眼-->>底的算計愈發清晰。
懷里的五皇子不知何時醒了,正睜著烏溜溜的眼睛看著她,小嘴巴動了動,像是在咿呀學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