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水仍有些不安:“可三小姐近來頗得圣寵,前日陛下還賞了她漠域進貢的瑪瑙串。萬一她借著圣寵,在陛下面前說些不該說的……”
“圣寵?”江昭容輕笑一聲,將茶盞重重擱在桌案上,茶水濺出幾滴,落在金磚地面上,“陛下的恩寵,就像這茶水,熱得快,涼得更快。你看瑾昭儀,若不是生了龍鳳胎,又有國公府和太后撐腰,單憑那點恩寵,能晉得這么快?”
她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庭院里落了一半的梧桐葉,語氣帶著幾分篤定:“妍嬪沒有子嗣,江家二房早已敗落,她在宮里就像無根的浮萍。本宮有禮哥兒,有江家嫡女的身份,就算她在陛下面前說些什么,陛下也不會真的動本宮。”
冬水想了想,又道:“三小姐畢竟是江家人,若是鬧得太僵,傳到江老夫人耳朵里,怕是會讓老夫人不滿。”
江昭容眼底閃過一絲嘲諷,“老夫人心里最看重的,從來都是江家的體面。只要本宮能穩住明光殿的地位,能給江家爭得更多榮光,她才不會管一個庶女的死活。”
她轉身看向冬水,語氣多了幾分鄭重:“你往后多盯著妍嬪的動靜,她跟誰來往,去了哪些宮苑,說了什么話,都一一記下來。她若敢有半分不軌,立刻來報。”
“是,奴婢記住了。”冬水躬身應下,心里也多了幾分警惕。“只是娘娘,也不知三小姐會做何感想。”
妍嬪看似溫順,實則藏著鋒芒,江昭容野心勃勃,手段狠厲,這兩人互相利用,遲早會掀起一場風波。
江昭容重新坐回軟榻上,端起茶盞淺啜一口,目光落在殿角燃燒的燭火上。燭火搖曳,映著她眼底的算計與冷意——在這深宮里,沒有永遠的盟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妍嬪不過是她手中的一枚棋子,有用時便留著,沒用時,隨時可以棄之不顧。
至于妍嬪心里怎么想,她不在乎。
她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借著這枚棋子,早日坐上更高的位置,能不能讓禮哥兒,成為這大寧朝最尊貴的皇子。
江昭容指尖輕輕撫過手背上微涼的藥膏,聞冷笑一聲:“她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沒有選擇。”
她抬眼看向窗外,暮色漸濃,宮燈的光暈在窗紙上暈開,“江家二房如今是什么光景,她比誰都清楚。父親雖還護著二房,可若沒本宮在宮里撐著,二房在京中勛貴圈里,早就抬不起頭了。”
冬水點點頭,輕聲道:“娘娘說的是。三小姐能從二房庶女走到如今的嬪位,全靠娘娘在陛下面前遞的話。她若識相,就該明白,離了娘娘,她在這宮里什么都不是。”
“可偏偏有人總想著攀高枝。”
江昭容語氣沉了沉,想起前幾日聽聞妍嬪在御花園與溫淑妃身邊的宮女多說了幾句話,心里便添了幾分猜忌,她又道:“前幾日御花園賞花,她倒是敢跟淑妃身邊的人搭話,看來是忘了自己的本分。”
冬水心里一緊,連忙道:“娘娘莫氣,許是誤會?三小姐膽子再大,也不敢跟淑妃那邊牽扯。”
“誤會?”江昭容拿起桌上的玉如意,指尖在上面反復摩挲,“宮里哪來那么多誤會。她若真安分,就該離淑妃遠遠的。如今這般,要么是蠢,要么是有別的心思。”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厲色,“不過無論是哪種,本宮都得讓她記清楚,誰才是她的靠山。”
冬水想了想,又道:“可三小姐容貌出挑,萬一哪天陛下真-->>的動了心,給她晉了位份……”
“晉位份又如何?”江昭容眼底閃過一絲不屑,“沒有家世支撐,沒有子嗣傍身,再高的位份也只是空殼子。”
她頓了頓,又道:“更何況,她生的了嗎?”
瑩白的釉色映著她眼底淡淡的涼光,語氣聽不出喜怒,卻讓殿內的空氣都似沉了幾分。
話音剛落,殿外傳來小太監的通報聲:“娘娘,陛下身邊的小康公公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