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絮接過玉簪,指尖觸到冰涼的玉質,忽然明白了。主子是想借母家的勢力向太后施壓,太后若在陛下面前提及此事,陛下縱是為了平衡后宮,也得松松口。
“主子放心,奴婢就是拼了命,也一定送到。”青絮將玉簪藏進發髻深處,正欲轉身,卻被趙婕妤叫住。
“等等,”趙婕妤望著案上的安胎圖冊,忽然笑了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再讓人去御膳房傳句話,就說我禁足期間嘴饞,多做了些桂花糕。她剛難產失子,送去汀蘭殿
算是本婕妤的慰問。”
青絮一愣:“夏嬪那里?”
“嗯,”趙婕妤點頭,指尖輕輕劃過腹部,“她恨我入骨,總得給她個機會,讓她覺得……還有報仇的指望。”
只有夏嬪動了,他人才會分出精力去應付。這深宮里,最忌諱的就是一方獨大,她被困在春和殿,總得找些棋子替自己攪攪局。
青絮會意,躬身退了出去。
殿內只剩趙婕妤一人,她走到窗邊,望著墻外自由飛過的燕子,忽然輕輕撫摸著小腹,低聲道:“孩子,再忍忍。等你們平安降生,母妃一定讓你們成為這宮里最尊貴的人。”
風吹過花叢,落了一地碎紅,像極了那些被碾碎的人命與算計。
而此刻的汀蘭殿,夏嬪正看著飛雨捧來的食盒,里面是春和殿送來的桂花糕,香氣甜得發膩。
“她倒是有心,”夏嬪拿起一塊,指尖捏得糕餅變了形,“禁足了還不忘來惡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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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雨忙道:“主子,這糕餅怕是不干凈,奴婢扔了吧?”
“扔了?”夏嬪忽然笑了,將糕餅放回碟中,“何必浪費。”她望著窗外新生的茉莉,眼底的冷光比趙婕妤更甚,“既然她遞了梯子,我總得順著爬上去看看,春和殿的禁足,到底能禁住多少骯臟事。”
她拿起一塊桂花糕,慢慢放進嘴里,甜膩的滋味在舌尖化開,卻掩不住那股子深入骨髓的苦澀。
這宮里的爭斗,從來都不會因為一道禁足令停下。只要還有人想往上爬,就會有人淪為棋子,有人成為刀下鬼。
夜色漸深,汀蘭殿的燭火亮到了天明,春和殿的花落了又開。
乾清宮里,姜止樾看著宮規冊子,指尖在“僭越”二字上停了許久,終究是嘆了口氣。
“陛下,該歇歇了。”溫淑妃垂眸坐在皇帝身側。
姜止樾抬眼看她,“這事你辦的不錯,難為你替朕背鍋了。”
溫淑妃纖手握著茶盞,茶煙漫過她平靜的眉眼,淺淺一笑:“臣妾不過是做了分內之事。后宮本就該守規矩,僭用太廟貢品,若不嚴懲,往后怕是人人都敢越界。”
她將新沏的雨前龍井推到姜止樾面前,“陛下憂心國事,又要顧及后宮安穩,臣妾能替陛下分些擔子是臣妾的福氣。”
“那赤小豆本就是宮規里明晃晃的禁忌,春和殿的人敢動,便是犯了眾怒。臣妾只是讓底下人遞了句嘴,點醒庫房那糊涂東西——原也沒想真要如何,畢竟婕妤懷著雙胎,臣妾怎會不知輕重?”
姜止樾看著她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暗繡的蘭草紋,那紋路細密,卻又像她藏在溫和底下的心思。
他忽然想起前幾日在御花園撞見她,正讓宮女給廊下的玉簪花剪枝,說過密了反倒不透氣,剪去些雜枝,主枝才能長得更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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