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貴人的哭聲已經停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像風中殘燭,不知何時會徹底熄滅。
“夏貴人還在里頭。”她輕聲道,玄色鳳袍的下擺垂在地上,沾了點從產房帶出來的血珠,紅得觸目驚心。
姜止樾轉頭看她,眼底的寒意淡了些,伸手將她往殿外帶:“這里有我,你先回去歇著吧。”
錦姝被他半扶半攬著走出殿門,方才產房里的血腥氣還縈繞在鼻尖,她望著遠處宮墻盡頭的天際,灰蒙蒙的,連一點日頭的影子都沒有。
“你打算如何處置那穩婆?”她輕聲問,指尖無意識地摸著衣袖。
姜止樾的腳步頓了頓,明黃常服的衣角掃過石階上的落葉:“若真是接生失誤,杖斃。若是有人在里頭動了手腳……”
他沒再說下去,只是握著她的手緊了緊,掌心的溫度燙得嚇人。
回到鳳儀宮時,梅心正抱著宸哥兒在廊下曬太陽。
小家伙把玩這撥浪鼓,小臉紅撲撲的,看見錦姝回來,咧開沒牙的嘴咯咯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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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姝的心稍稍松了些,伸手接過孩子,指尖觸到他溫熱的小身子,方才在產房里憋的那口氣,總算緩緩吐了出來。
“娘娘臉色不好,是不是累著了?”梅心遞上熱茶,“夏貴人那邊……”
“孩子沒保住。”錦姝低頭逗著宸哥兒,聲音輕得像嘆息,“太醫說,是在腹中憋久了。”
梅心的手頓了頓,隨即壓低聲音:“娘娘,依奴婢看,這事怕不簡單。夏貴人胎象一直安穩,怎么偏偏臨盆時出了岔子?”
宸哥兒的小手在錦姝掌心抓了抓,咿咿呀呀地哼唧著。她望著孩子澄澈的眼睛,忽然道:“這事陛下自有定奪,咱們不多。”
話雖如此,她卻想起方才夏貴人那絕望的眼神,像根細針,輕輕扎在心上。
這宮里的孩子,原是這般金貴,又這般命薄。
夜里姜止樾回來時,身上帶著濃重的藥味。
他坐在床邊,看著錦姝懷里熟睡的宸哥兒,指尖輕輕拂過孩子柔軟的胎發,聲音低沉:“夏氏醒了,只是不肯說話,也不肯進食。”
“讓太醫多盯著些吧。”錦姝輕聲道,“她剛失了孩子,身子虧得厲害。”
姜止樾點了點頭,忽然握住她的手:“今日在產房外,嚇著你了吧?”
錦姝搖搖頭,靠在他肩上:“還好。只是覺得,這宮里的日子,太平靜了,反倒讓人不安。”
他沒說話,只是將她摟得緊了些。
……
而此刻的趙婕妤,正坐在自己的寢殿里,慢條斯理地用銀簽挑著燕窩粥。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在她腕間的玉鐲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聽說夏貴人那邊生了?”她淡淡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
青絮低聲回道:“回主子,生了個死胎。太醫說是……是難產憋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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