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容華臉色瞬間煞白,手中茶盞落地:火油?莫不是徐府那三十車……
正是。錦姝捏緊袖口,想起徐府地窖里藏著的北疆火油,眼中燃起怒火,誠王這是要困死城中守軍。她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眾人,秋竹,取本宮的印璽來。
當鮮紅的印泥蓋在懿旨上時,鳳儀宮的燭火突然劇烈晃動。
錦姝望著宣紙上開倉放糧,犒賞三軍的字跡,仿佛看見城外將士浴血奮戰的身影:將內庫剩余的糧草分出半數,由謝家軍護送,連夜送往北門。告訴沈知昀,讓他務必守住城門,援軍很快就到。
話音未落,遠處天際突然炸開三枚金色信號彈。殿內眾人紛紛望向窗外,只見漫天大雪中,金色光芒刺破夜幕,如同一道希望的曙光。
這是……陛下的凱旋信號!夏貴人激動得聲音發顫。
錦姝眉眼舒張開來,速速備轎,待陛下大捷隨本宮去城門迎接。
與此同時,北門城樓上,沈知昀的軟劍已卷刃,身上血跡斑斑。他望著城下如潮水般涌來的叛軍,握緊劍柄準備做最后一搏。就在這時,西北方向傳來震天的馬蹄聲,金色龍旗在風雪中若隱若現。
陛下!是陛下的玄甲軍!守城士兵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姜止樾身披玄金戰甲,騎著踏雪烏騅沖在最前方。他手中的玄鐵長槍挑起叛軍統領的頭甲,寒聲道:叛國者,死!
玄甲軍如猛虎下山,瞬間將叛軍陣型沖得七零八落。
誠王的臉色在凜冽的寒風中煞白,握著長劍的手抑制不住地顫抖。
他死死盯著不遠處身披玄色龍袍的身影,那明黃的滾邊在雪地里刺得人眼生疼——姜止樾明明該在千里之外的軍帳里重傷昏迷,此刻卻立在此處,玄甲軍簇擁如鐵壁,手中長槍的寒芒比腳下積雪更冷。
“姜止樾?”誠王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帶著瀕死野獸般的難以置信,“你不是中了毒箭,昏迷不醒嗎?”
“朕的好二哥,”姜止樾緩緩抬槍,槍尖挑起誠王染血的衣襟,眼底翻涌的冷意幾乎要將人凍傷,“你和北疆可汗勾結時,就該想到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
“徐建安的首級在軍帳中放了三日,北疆可汗也已被朕拿下,你以為的里應外合,不過是朕給你鋪好的黃泉路。”
他忽然側過頭,目光落在身后的淮王身上。他今日穿了身銀甲,雪粒子落在甲胄上簌簌作響,卻掩不住他緊抿的唇線。
“十二弟前些日子說要效忠于朕,”姜止樾的聲音陡然拔高,城樓之下的廝殺聲都似被壓下去幾分,“如今,該讓朕看看你的誠意了。”
“清繳余孽,一個不留!”
淮王腰間的佩劍被攥得幾乎要嵌進掌心,指節泛出青白。
他低頭看向誠王,誠王被玄甲軍圍在垓心,肩胛的血浸透了半邊錦袍,正死死瞪著這邊的方向,那眼神里有怨毒,竟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哀求。可當他抬眼時,撞進姜止樾深不見底的眼眸,那里面只有不容置喙的威壓。
喉結重重滾動了兩下,他沉聲道:“臣弟遵旨。”翻身上馬的動作干脆利落,玄色披風掃過城磚上的積雪,揚起一片細碎的雪沫,露出甲胄下繃得像弓弦般的脊背。
馬蹄踏破冰封的地面,銀甲在暮色里劃出一道冷光,朝著城下的亂軍沖去。
——
慈寧宮的暖閣里,檀香正裊裊繞著鎏金香爐盤旋。
太后捻著紫檀佛珠的手指猛地一頓,顆-->>顆圓潤的珠子在指間磕出輕響,最末那顆竟險些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