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走近,一股濃烈的血腥味便沖破風雪撲面而來。那氣味混雜著雪的清寒、殿內熏香的甜膩,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腥臭,鉆入鼻腔時帶著刺骨的涼意,激得錦姝喉頭一陣發緊。
她攥緊了袖中的暖爐,指尖卻依舊冰涼,唯有加快腳步,裙擺掃過積雪,留下一串急促的腳印。
“哐當——”跟著她的侍衛推開虛掩的殿門,撲面而來的熱浪裹挾著血腥氣將她籠罩。
殿內早已不復往日的雅致,紫檀木桌椅翻倒在地,描金花瓶摔得粉碎,碎片上沾著暗紅的血漬;懸掛的墨竹圖被劃破,卷軸垂落,晃悠悠地蹭過地面的血泊。
幾名侍衛正與刺客纏斗,玄色勁裝的刺客招式狠戾,手中短刀泛著幽冷的光。他們雖奮勇抵抗,甲胄上已添了數道血痕,劍光與刀影在搖曳的燭火中交織,映得滿地狼藉愈發猙獰。
太監侍衛護在皇后身前,生怕出了什么事。
錦姝的目光瞬間鎖定了墻角——徐妃斜斜地倚在那里,宮裝被劃開數道口子,露出的素色中衣已被血污浸透。她雙手死死護著隆起的腹部,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凌亂的發絲黏在汗濕的額角,幾縷青絲被血痂粘在蒼白如紙的臉頰上。
“徐妃!”錦姝心頭一緊,聲音都帶了幾分顫抖。直到侍衛合力將最后一名刺客按倒在地,她才疾步沖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徐妃半攬在懷中。觸手處一片冰涼,徐妃的身子還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娘娘……”徐妃艱難地抬眼,看清來人時,緊繃的神經驟然一松,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安心,可剛要開口,便被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
她慌忙側過臉,捂住嘴的帕子上瞬間洇開一朵刺目的紅梅,松開手時,唇角還掛著一絲暗紅的血痕,順著下頜線緩緩滑落。
錦姝掏出自己的帕子,輕輕拭去她唇角的血跡,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怒意:“別怕,有本宮在。”隨即猛地轉頭,目光如冰刃般掃過被押住的刺客,厲聲喝道:“把這些人拖去慎刑司!”
最后幾個字幾乎是從齒縫中擠出來的,帶著徹骨的寒意,讓殿內原本就緊張的氣氛愈發凝滯。
殿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幾位妃嬪披著斗篷匆匆趕來,為首的江昭容剛跨進門檻,目光觸及殿內的狼藉,頓時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捂住了嘴。
旁邊的妍嬪更是嚇得臉色發白,往后縮了縮,拉著江昭容的衣袖不敢再看。她們來時還帶著幾分看熱鬧的好奇,此刻卻被滿地血污與徐妃的慘狀驚得說不出話,臉上的脂粉都掩不住那份驚懼。
錦姝瞥了她們一眼,目光在她們各異的神色上掃過,最終落在江昭容臉上。她緩緩直起身,扶著徐妃的手卻依舊穩當,只輕輕揮了揮玉手,“都回去吧,這里有本宮盯著。”
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嚴,讓幾位妃嬪不敢多問,只得喏喏地行禮告退,轉身時腳步都有些發虛。
錦姝讓人扶徐妃到偏殿歇息。殿門再次合上,隔絕了外頭的風雪。
……
不多時,太醫匆匆趕來,立即為徐妃把脈診治。他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向錦姝稟報道:“娘娘放心,徐妃娘娘只是受了些驚嚇,動了胎氣,并無大礙。只要好生休養,龍胎可保。”
錦姝松了一口氣,吩咐秋竹將徐妃扶到床上休息。她走到窗邊,望著外面依舊紛飛的大雪,心中思緒萬千。
如今,證據在手,是時候該為陛下分憂,給這些亂臣賊子一個教訓了。
她叫來順祿-->>,低聲說道:“你即刻派人將這兩份密信送到定國公府,交給我父親祖父。讓他們務必小心,不可聲張。”
順祿領命而去。
錦姝又轉身對身邊的侍衛出聲道:“加強后宮戒備,嚴密監視各宮動靜,尤其是與徐家有往來的人。若有異動,立即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