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鬢邊的珠釵隨著動作搖晃,珍珠流蘇掃過泛紅的眼角,倒像是垂落的淚珠。
“娘娘……小心龍胎……”話音未落,徐妃突然如離弦之箭般起身,裙裾掃過滿地狼藉的胭脂水粉。她發間的珍珠流蘇在劇烈晃動中相互碰撞,發出細碎的悲鳴。
殿門被撞開時,凜冽寒風卷著細雪撲進來。
朱漆門檻絆得她險些摔倒,卻被兩排銀甲侍衛攔住去路。
為首侍衛手中長槍橫在門前,槍頭紅纓掃落她鬢邊一支玉簪:“徐妃娘娘,陛下吩咐了,您如今身懷皇嗣,唯恐胎像不穩,還是在殿中好好養著身子才是妥當。”
徐妃死死攥住冰涼的槍桿,指節泛出青白。
遠處鐘鼓樓傳來沉悶的更聲,驚起宮墻內成群寒鴉。
她突然笑出聲來,笑聲里帶著破鑼般的沙啞:“養著?等陛下……”話音戛然而止,她望著漫天飛雪,恍惚間仿佛看見出征那日陛下的玄色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
雪青顫抖著拾起地上的玉簪,簪頭鑲嵌的紅寶石還帶著體溫。她望著主子單薄的背影,想起昨夜守夜時,徐妃摸著肚子哼搖籃曲的模樣。
此刻殿內的紅燭突然爆開燈花,將徐妃的影子投在蟠龍柱上,碎成滿地斑駁。
徐妃望著攔在殿門前的侍衛,鳳目圓睜,鬢邊的粉晶蝴蝶簪隨著劇烈的喘息微微顫動:讓開!本宮要見皇后娘娘!她攥著雪青的手腕向前邁步,卻被侍衛的長槍橫在身前,槍頭寒光映得她面容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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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青撲通一聲跪下,緊緊抱住徐妃的裙擺:娘娘!您的胎像......話音未落,徐妃已踉蹌著跌坐在青磚地上,裙擺揚起細碎塵埃。
殿外寒風卷著雪粒撲進來,將她鬢角的碎發吹得凌亂不堪。
陛下重傷昏迷,北疆鐵騎壓境......徐妃突然笑出聲,笑聲凄厲如夜梟。
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秋竹帶著一隊宮娥疾步而來,手中宮燈在風雪里搖晃:徐妃娘娘!皇后娘娘有令,各宮不得隨意走動!她瞥見徐妃染血的帕子,面色微變,快傳太醫!
徐妃卻猛地抓住秋竹的手腕,眼中泛起血絲:秋竹姑姑,你告訴皇后娘娘,我愿捐出全部體己!把我陪嫁的翡翠屏風、東珠頭面......全都熔了充作軍餉!她的指甲深深掐進秋竹皮肉,只要陛下能平安回來,我......我腹中胎兒......
娘娘慎!秋竹大驚失色,慌忙捂住徐妃的嘴。殿外的侍衛聞猛地挺直脊背,長槍在月光下泛起冷芒。
雪青更是嚇得癱倒在地,顫抖著將徐妃往懷里摟:娘娘萬萬不可說這樣的話!
徐妃的話如同一記重錘,砸得殿內空氣瞬間凝固。
秋竹的指尖還殘留著徐妃唇上的溫度,卻冷得發顫。她強壓下心頭驚惶,反手握住徐妃冰涼的手,“娘娘這話可不敢再說了!”目光如電掃過周圍侍衛,見他們神色未變,才暗暗松了口氣。
“傳太醫!快!”她轉頭對身后宮娥厲喝,又壓低聲音在徐妃耳邊道,“娘娘,您懷著龍嗣,這是陛下血脈,您若有個閃失,才是真正讓陛下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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