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妃搖了搖頭,輕聲說道:“不必,本宮正好走走。”她的聲音雖然輕柔,但卻透露出一種無法撼動的決心。
暮色漸漸垂落,宮燈次第亮起,照亮了蜿蜒的宮道。
也不知她們走了多久。
徐妃扶著雪青的手,緩緩地向前走著,每一步都顯得有些吃力。她的指尖不自覺地在宮女的手腕上掐出幾道月牙痕。
遠處,春和殿的琉璃瓦在最后一縷霞光的映照下,宛如一塊正在凝固的血痂,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暗紅色調。徐妃的目光被吸引過去,久久凝視著那片琉璃瓦,心中涌起一股難以喻的情緒。
“娘娘,當心臺階。”雪青的提醒聲突然傳來,然而徐妃似乎并未聽到,她的思緒早已飄遠。
就在雪青話音未落之際,徐妃突然甩開了她的手,石榴紅的裙裾如火焰般掃過石階上的幾片海棠殘瓣——那殘瓣顯然是從春和殿的方向飄來的。
“怎么能吹得這般遠呢?”徐妃喃喃自語道,“看來是今日的風大了些。”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宮道上回蕩,帶著一絲淡淡的惆悵。
“禮哥兒今日……他與本宮倒是愈發的生分了。”徐妃突然駐足,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她的眉頭微微皺起,流露出一抹憂慮。
雪青見狀,趕忙低頭應道:“娘娘,可是自古以來都是血濃于情,或許二殿下另有隱情……”
徐妃喉間溢出一聲輕笑。這笑聲驚飛了檐下棲雀,撲棱棱的振翅聲里,她恍惚望見春和殿的窗紙上映出三個身影:陛下正俯身握著二皇子的手習字,陳容華纖瘦的影子立在案邊研墨,好一幅天倫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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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太醫院,就說本宮胎象不穩,故意透給陛下。
——
春和殿內,燭火將二皇子習字的宣紙照得透亮。
陳容華凝視著陛下緊握著禮哥兒的手,一筆一劃地寫下“慈烏反哺”這四個字,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難以喻的感覺,仿佛有一股腥甜的味道在喉嚨間翻騰。她努力地咽了下去,然而那塊潔白的帕子卻已經沾上了星星點點的嫣紅色。
“怎么了?”皇帝的目光恰巧在這時抬起,捕捉到了她倉皇藏起帕子的動作。
“嬪妾沒事。”陳容華迅速將帕子攥進掌心,那一抹鮮艷的紅色卻如同小產時染透錦褥的顏色一般,深深地刺痛了她的眼睛。她的余光瞥見窗外有個人影在晃動,似乎是宮女正焦急地跟當值的太監說著什么。
果然,沒過多久,康意就匆匆走了進來,面色凝重地向皇帝稟報:“陛下,太醫院傳來消息,說是徐妃娘娘的胎象有些不穩……”
皇帝手中的朱筆在宣紙上猛地一頓,留下了一個墨團。
禮哥兒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他抬起頭,看著皇帝問道:“父皇?”
姜止樾輕嘆一聲,伸出手揉了揉二皇子的發頂,溫柔地說:“明日再教你寫‘舐犢情深’。”
“好,兒臣知曉了。”
禮哥兒乖巧地點點頭,他熟讀圣經,自然知道這些字該怎么寫。
陳容華心中一驚,想要起身,卻被皇帝牢牢地壓在身下,絲毫動彈不得。夜風輕輕地掀起她單薄的藕荷色衫子,露出那一抹白皙的肌膚。
她垂著頭,似是在思索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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