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姝宮中的詭異動靜,依舊未能查清根源。秋竹與順祿不敢松懈,夜夜警醒,守著這漫長而寂靜的宮闈。
不知為何,今夜錦姝輾轉反側,始終難以成眠。好不容易朦朧睡去,卻又屢次驚醒,心緒不寧。
“娘娘?”秋竹見帳內人影微動,試探著輕聲喚道。
“嗯……”錦姝慵懶地應了一聲,又翻了個身,只覺得夜涼如水,絲絲寒意侵體,不由地將身上的錦被向上攏了攏。
“娘娘可是心里有事,睡不著?奴婢陪您說說話可好?”秋竹關切地走近兩步。
錦姝搖了搖頭,并未睜眼,只道:“不必,只是有些口渴。去倒杯水來。”
“是。”
秋竹忙輕步走到桌邊,就著窗外透進的朦朧月光,提起溫在小暖爐上的茶壺,斟了半盞溫水,雙手捧著走回床前。
錦姝這才緩緩坐起身,接過茶盞,一連飲了幾口,溫水入喉,心神稍定。
她抬眸看向守在床邊的秋竹,月光如水,透過窗欞,在她臉上投下淡淡清輝,雖看不清細致神色,卻也能瞧出她眉宇間掩不住的疲憊。
“我瞧著你臉色也有些倦了,守夜辛苦。你與順祿都先去歇著吧,換其他人來便是。”
錦姝的聲音帶著幾分憐惜。
秋竹聞,連忙搖頭:“娘娘說笑了,這夜里昏暗,您哪里瞧得清奴婢累不累?奴婢精神著呢,這么多年都這么過來了,從前您做小姐時,不也是這樣?”
她說著,像是想起了舊日情分,下意識地抬手,輕輕拍了拍錦姝露在錦被外的手背,旋即又立刻意識到逾矩,迅速收了回去,垂首道,“娘娘,時辰不早了,您還是快些安歇吧。”
錦姝瞧著她那謹慎小心的模樣,心里又是感慨又是微酸,輕嗔道:“傻丫頭,跟我還這般見外作甚。我雖身在這九重宮闕,心里卻明白得很,誰待我是真心,誰又是假意。你自幼陪我長大,如今我既居后位,又豈會薄待了你?”
秋竹眼眶微熱,笑道:“娘娘厚愛,奴婢幾世修來的福分。只是夜深了,萬一……萬一夜里再有什么動靜,奴婢守著,也好即刻應對。奴婢還是留下吧。”
錦姝見她堅持,正欲再勸,窗外忽地傳來一聲極細微的“沙沙”聲響,仿佛有人踏碎了堆積的枯葉,又或是小獸躡足而過,輕得幾乎以為是錯覺。
錦姝心頭驟然一緊,睡意全無,猛地掀被坐起。
秋竹也聽見了,神色一凜。她迅速而無聲地挪到外間,輕輕拉了拉同樣警醒的順祿的衣袖,指了指窗戶方向。
兩人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他們不動聲色地迅速移至錦姝床前,一左一右,如臨大敵,將皇后護在身后。
錦姝抬手,示意噤聲。
三人屏住呼吸,側耳傾聽,殿內落針可聞,只有更漏單調的滴水聲。
那聲響只那么一下,便再未出現。
過了許久,久到讓人以為方才只是幻聽,四周依舊一片死寂。
錦姝緊繃的心弦并未因此放松,方才那短暫的一瞬,足以讓她心頭發寒。
這后宮,果真片刻不得安寧。
“罷了,你們留下也好。”錦姝聲音微啞,重新躺下,“明日……明日定要讓人再細細搜檢一遍,決不能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秋竹與順祿無聲點頭,精神愈發集中。
錦姝合上眼,卻無法真正入睡。方才那聲響,究竟是何物?是人?是鬼?還是……有人在暗中窺伺?各種念-->>頭紛至沓來,攪得她心煩意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