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青見狀,忙又勸道:“娘娘何必如此在意明妃?她終究是異族女子,血脈有別。陛下與太后就算再如何抬舉,也斷不會讓她的子嗣生出非分之想,亂了皇室正統。何況前朝那些重臣,皇后娘娘的母族,豈會坐視一個異族之子有礙國本?”
徐妃抬眼看向青絮,眸光復雜,半晌,才輕輕搖頭,嘆了一聲:“你跟著本宮這些年,這性子,到底還是隨了本宮些。”
青絮忙低下頭:“娘娘如今身處宮中,奴婢自當謹慎行,侍奉娘娘左右。”
徐妃不再語,只是目光落在青絮身上,靜靜地看了她許久。
青絮被她看得有些不知所措,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臉:“娘娘……可是奴婢臉上沾了什么?”
“無事。”
徐妃收回目光,神色平淡無波,聲音卻冷了幾分,“只是想到,明妃是北疆圣女。北疆之人,向來桀驁不馴,對大寧多有不服。若有一日,北疆借這圣女之子的血脈,生出什么不該有的心思,圖謀大寧江山……那才是真正的禍患。”
且不論其他,單是這一點,就足以讓徐家,讓所有世家大族,對她腹中的孩子,心懷警惕。
幾日倏忽而過,轉眼便是十五,按例是六宮嬪妃給皇后請安的日子。
晨光熹微,各宮妃嬪便已陸續來到鳳儀宮外等候。
錦姝從內室緩步而出,端坐于上首。
眾人依序行禮問安,目光逡巡間,卻發現今日缺席了一人——明妃。
時辰漸至,卻遲遲不見明妃身影,也未見瑤傾宮遣人來告假。
妍嬪左右張望了一下,忍不住開口,語氣似只是好奇:“今日怎不見明妃娘娘?可是身子不適?”
她問得隨意,殿內氣氛卻因這一問,微妙地凝滯了片刻。
眾人皆垂眸,無人接話。
錦姝正欲吩咐梅心遣人去問,殿外終于傳來一陣略顯急促卻依舊不失輕盈的腳步聲。
珠簾輕響,明妃身著緋紅宮裝,云鬢微松,面若朝霞,款款走了進來。她雖來得遲,步態間卻不見多少匆忙,反而帶著一股慵懶的風情。
“妾來遲,還請皇后娘娘恕罪。”她對著上首盈盈一禮,聲音嬌柔,眼波流轉間,自有一股媚態。
錦姝面上依舊是慣常的溫和笑意,抬了抬手:“今日風大,你懷著身孕,身子重,來得晚些也是常理,無妨。快坐吧。”
明妃謝了恩,裊裊娜娜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