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鳳儀宮內倒是風平浪靜,那扇窗安安穩穩,未曾自行開啟,也未聞任何異響。只是錦姝心頭的疑慮并未因此消散,反而更添了幾分沉重。
一次兩次或許是巧合,三次四次,便絕不再是意外。
她依舊吩咐秋竹夜里警醒,務必探出個究竟。這宮里的魑魅魍魎,若不揪出來,終究是懸在頭頂的利刃。
這邊離奇之事尚無頭緒,下午時分,宮里卻又傳開另一樁消息——徐妃有喜了。
太醫診脈,道是已有近兩個月的身孕,推算下來,竟比明妃那一胎還要早上幾日。
消息傳來,六宮震動。
徐妃母家東海徐氏,乃是累世大族,雖因前事沉寂一時,但底蘊仍在。如今二皇子雖未養在她膝下,可血脈相連終究是事實。如今她又再度有孕,若再生下一位皇子……這分量,足以讓許多人輾轉反側。
更令人玩味的是,徐妃解禁復寵不過這些時日,皇帝往她宮里去得并不算勤,偏偏就懷上了。一時間,宮人私下議論,都說徐妃這運氣,當真是奇了。
錦姝聽到這消息時,正對著窗外出神。梅心喚了她好幾聲,她才緩緩轉過頭來。
“娘娘,您說這徐妃……”梅心欲又止。
錦姝眸色沉靜,仿佛剛才的走神只是錯覺,她淡淡開口:“知道了。這宮里,怕是要更熱鬧了。按例,備一份賀禮送去吧,該有的體面,不可少了。”
——
梧棲殿內,徐妃正倚在軟榻上,一手輕輕覆在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上,臉上神情復雜難辨,既有一絲得償所愿的松懈,又隱含著深深的憂慮。
雪青侍立一旁,滿臉憂色,壓低了聲音:“娘娘,您之前用那虎狼之藥催孕,本已傷了根基。如今雖僥幸得孕,可這龍胎懷得辛苦,將來生產時……只怕更是兇險重重,于您玉體損傷極大啊。”
徐妃默然片刻,指腹在小腹處緩緩摩挲,半晌才低聲道:“本宮若非被逼到絕境,又怎會鋌而走險,用那等傷身的法子?你看看禮哥兒,如今在陳氏那里,心都偏了,想把他拉回來,不知要費多少周折。皇后的嫡子眼看就要立住了,本宮若不趁著現在搏一搏,日后在這宮里,還有什么指望?”
她的聲音漸低,眼底卻燃起一簇幽暗而執拗的火光:“無論如何,這個孩子……本宮必要為他爭上一爭。”
世家式微,寒門漸起,她與身后的徐家,都需要一位皇子作為倚仗。禮哥兒本是最好的人選,可中間隔著陳氏,一時半刻難以奪回。
她等不了,也賭不起。
正思忖間,鳳儀宮的賞賜到了。來的是皇后身邊得用的太監順祿。
順祿恭恭敬敬地行禮:“奴才給徐妃娘娘請安。皇后娘娘聽聞娘娘喜訊,特命奴才送來賀禮,并囑咐娘娘如今身懷龍裔,務必保重玉體,若有任何需要,只管吩咐內務府置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