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嬪帶著隨從回到韻光殿,殿內燭火通明,映照著她略顯疲憊的容顏。
迎禾愁眉不展,憂心忡忡地勸諫:主子明鑒,那趙婕妤城府深沉,手段狠辣,絕非善類。今日她在御花園中對主子那般熱絡,只怕別有用心。若是日后生出什么禍端,恐怕會牽連到主子。
云嬪正對鏡卸妝,纖纖玉指輕輕取下鬢邊一支赤金點翠步搖。
她神色平靜如水,從容應道:不必過慮。趙婕妤如今懷有龍裔,風頭正盛,與她結交雖有風險,卻也暗藏機遇。她將步搖輕輕放入紫檀妝奩,轉身凝視迎禾,只要行事謹慎,把握分寸,未必不能從中獲利。
她起身走向窗邊,望著窗外皎潔的月色,繼續道:況且她身懷龍裔,已是眾矢之的。后宮多少雙眼睛盯著她,咱們正好可以借力打力,在這波濤洶涌中尋得一線生機。
迎禾若有所思地點頭稱是,正要開口,殿外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和低語聲。
只見一個小宮女匆匆入內,跪地稟報:主子,趙婕妤派人送來節禮,說是答謝主子方才在御花園贈香囊之誼。
說話間,外頭進來一個宮女,手中捧著一個錦盒,恭敬行禮后說明來意便告退了。來的只是個體面些的小宮女,并未見青絮親自前來,這份的份量可想而知。
云嬪淡淡掃了眼那錦盒,唇角微揚,帶著幾分譏誚:瞧見沒,她如今倒是風頭正盛,連送禮都這般敷衍。
迎禾上前接過錦盒,打開一看,里面不過是些尋常點心,連裝點心的瓷盤都是宮中最普通的樣式,不禁面露失望:這點心連御膳房平日賞賜的都不如,趙婕妤未免太過小氣。
云嬪緩緩踱步至榻前坐下,語氣平和:她的心思再明白不過。無非是想用這些小恩小惠拉攏我,好讓我與她一同對付皇后和淑妃。待事成之后,若是出了什么紕漏,也好找個替罪羊。她端起茶盞輕抿一口,這點心,不過是投石問路罷了。
趙婕妤如此敷衍,分明是不把主子放在眼里。迎禾蹙眉又道,語氣中帶著不滿。
云嬪輕笑搖頭,目光深遠:她是順國公嫡孫女,自幼嬌生慣養,眼高于頂。我不過是尋常官宦之女,如何入得了她的眼?
她放下茶盞,擺了擺手,罷了,把這些點心拿去分給宮人吧,就說是趙婕妤的賞賜。
迎禾應聲端著點心退下,殿內重歸寂靜。
——
春和殿內,燭影搖紅,沉香裊裊。
主子,這個力道可還合適?青絮立在趙婕妤身后,小心翼翼地揉捏著她的肩頸,聲音輕柔。
趙婕妤閉目養神,微微頷首,示意她繼續。她發間珠釵已卸,更顯慵懶之態。
主子近日為小主子的前程勞心費神,奴婢瞧著實在心疼。青絮手上動作不停,輕聲細語,想當初在國公府時,主子何曾需要這般籌謀。如今既要防著各宮,又要討好陛下,實在是辛苦。
趙婕妤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怨毒:若不是謝氏使了見不得人的手段鳩占鵲巢,搶了本該屬于我的后位,我何至于此?她纖指緊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總有一天,我要讓她知道,誰才配坐上那個位置。
主子慎。青絮連忙壓低聲音提醒,目光警惕地掃向四周,這長麗宮另一頭還住著陳容華,難保沒有耳目。況且隔墻有耳,若是傳到皇后耳中……&l-->>t;br>趙婕妤冷哼一聲,雖不再語,但眼中的恨意卻絲毫未減。
這時,外頭傳來通報聲,說是康全前來傳話:皇帝今晚要來探望。
趙婕妤聞頓時喜上眉梢,連忙吩咐青絮:快,梳妝。把那件新制的胭脂紅宮裝取來,再配上那套紅寶石頭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