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迎禾輕啟朱唇,柔聲喚道,語氣中帶著幾分遲疑。
云嬪聞聲抬眸,唇邊掠過一絲淺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轉瞬便化作輕輕搖頭。她纖指漫撫案上瑤琴,低聲呢喃:我豈能安于現狀。這九重宮闕之中,若不能爭得一席之地,終將淪為他人腳下塵泥。
迎禾見狀,忙轉身執起青玉茶壺,為云嬪斟了一盞新沏的香茗。白玉茶盞中嫩芽舒展,氤氳出裊裊茶煙。她雙手奉至云嬪面前,舉止恭謹。
云嬪接過茶盞,朱唇輕啟,徐徐吹散茶煙,而后淺啜一口。茶香沁入心脾,她微微闔目品味。
擱下茶盞,她唇角微揚:你且靜觀其變。我絕非坐以待斃之人。畢,她款款起身行至窗前,望著庭中盛放的秋海棠,這后宮風云,也該變一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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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圣旨傳遍六宮。趙容華晉為婕妤,賞賜絡繹送入春和殿:赤金頭面兩副,東海明珠一斛,另有人參、鹿茸等珍稀藥材若干。內務府特選八名宮人前去侍奉,其中更有兩位曾在太后跟前當差的老嬤嬤。
果然不出云嬪所料。不過兩三日光景,消息便傳至她們宮中。
迎禾步履匆匆入內,裙裾拂過門檻,向云嬪稟報:主子,趙婕妤邀您申時往紫汀池一游。
云嬪聞,只微微頷首。她抬眸吩咐迎禾:去將新制的那襲淡紫綃紗宮裝取來,再配上那套紫玉頭面。
迎禾領命而去,不多時便捧著幾件華服返回。她一邊整理衣飾,一邊忍不住問道:主子如何料定趙婕妤有意拉攏?
云嬪淺笑垂眸,把玩著腰間丁香色繡纏枝蓮紋香囊,娓娓道來:趙婕妤素來驕縱,在府中便是眾星拱月。如今入宮,豈甘屈居人下?尤其面對皇后這般勁敵,定要爭個高低。她指尖輕撫香囊繡紋,而今她身懷龍裔,自覺有了倚仗。放眼六宮,論家世門第,唯我最合她心意。
迎禾聞恍然,眼中滿是欽佩:主子明察秋毫。
申時將至,秋陽尚烈,太液池面微風送爽。池畔木芙蓉開得正好,粉白相映,煞是動人。
云嬪身著淡紫綃紗宮裝,裙裾銀線繡蝶戀花圖樣,步履輕移間流光溢彩。
迎禾提著紫檀食盒,內盛新制的桂花糕與玫瑰酥,身后隨著兩名垂首恭立的宮人。
一行人穿過重重回廊,來至紫汀池畔的聽雨亭。果不其然,趙婕妤尚未到來。
云嬪也不焦急,悠然觀賞池中錦鯉,偶爾輕撫亭邊垂柳。
約莫一炷香后,方見趙婕乘步輦姍姍而來。她今日身著杏子黃縷金百蝶穿花裙,發間新賜的赤金紅寶步搖熠熠生輝,在宮人攙扶下緩緩步下輦轎。
待趙婕妤走近,只見云嬪正在亭中觀賞殘荷。她唇含淺笑,正與迎禾輕聲細語,儀態嫻雅。
主子,趙婕妤到了。迎禾眼尖,輕聲提醒。
云嬪聞聲轉身,向趙婕妤盈盈一禮:婕妤姐姐萬安。
趙婕妤垂眸打量,含笑說道:快起身。沒想到云嬪來得這般早,倒是本婕妤來遲了,莫要見怪。說罷輕撫隆起的小腹,緩步走向云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