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南那邊現下如何了?”錦姝一邊輕聲詢問著,一邊領著姜止樾緩緩走進寢室。
待兩人進入室內后,錦姝便徑直走到銅鏡前坐下。
姜止樾緊跟其后,微微低頭回答道:“東西已經派人送過去了,只是目前尚未有任何消息傳回。”說話間,他抬起雙手,輕柔地為錦姝取下頭上的發簪。
看著眼前略顯疲憊的錦姝,姜止樾不禁心生憐惜,嘆氣道:“真是苦了你了,宸哥兒哭鬧得那般厲害,想來定是讓你費心不少。”
聽到這話,原本正對著銅鏡整理的錦姝猛地一怔,隨即神色緊張地迅速伸手抓過幾縷青絲,湊近仔細查看起來。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倒是令一旁的姜止樾有些摸不著頭腦,他先是一愣,隨后疑惑地開口問道:“這是怎么了?”
錦姝沉默片刻,直到半晌之后方才輕輕松了口氣,輕輕搖著頭,“你這般一說,我還當是自己長出了白發呢。”
話音剛落,姜止樾忍不住輕笑出聲,伸出手指寵溺地點了點錦姝的額頭,笑罵道:“傻。”接著,他又抬起右手輕輕地捏了一下錦姝的臉。
面對他親昵的舉動,錦姝卻是一臉嫌棄地扭過頭去,稍作停頓,她的神情變得凝重起來,“蘇南那邊怕一時半會兒難以解決。雖說如今洪水已然逐漸退去,但隨之而來的瘟疫卻也是一大難題……”
“難不成你還不放心你兄長?”
只見錦姝輕輕搖了搖頭,緩聲道:“你派我大哥去蘇南賑災,他的智謀我心中自是清楚得很,對此我當然是放心。”
話鋒一轉,她微微蹙起眉頭,流露出一絲憂慮之色,“只是蘇南地處偏遠,離誠王的封地甚近,實在令人憂心忡忡,唯恐途中遭遇什么不測。”
話落,姜止樾不禁心頭一震,腦海中忽地閃過前些日子送回來的那份密報。原是謝予懷早已將路途之中遇到山匪的事情如實上報了。
姜止樾下意識地摩挲著手上的扳指,面色漸漸變得陰沉起來。
“正好。倘若他膽敢如此大張旗鼓行事,那我便以此為借口派人前去剿殺便是。”
錦姝聽聞此,秀眉緊蹙,嗔怪了一句,“你說得倒輕巧!”
的確,這件事可沒有那么簡單。
那誠王在自己的封地里可是養著一批私兵的,若不是前段時間姜止樾特意派遣探子深入調查,怕到現在他們都還被蒙在鼓里一無所知。
錦姝擔憂地望著姜止樾,“誠王也并非愚笨之人,若是貿然行動,只怕打草驚蛇,反而惹出更多事端。”
“我自然知曉,若他日成了氣候,必是心腹大患。”
錦姝站起身來,踱步到窗前,“此事還需從長計議。你不妨先暗中增派人手保護我兄長,確保賑災順利。至于誠王之事,再慢慢搜集證據,到時名正順地處置他。”
姜止樾聽了錦姝的話,臉色稍有緩和,“聰明,錦姝和我想的一樣。”說罷,他輕笑了聲。
……
燕城內外,死寂籠罩。昔日繁華街巷空無一人,唯見殘破招幡在風中嗚咽。城門處懸掛的辟邪艾草早已枯黃,空氣中彌漫著腐朽與絕望的氣息。
大人,疫情蔓延之勢愈演愈烈,下官……下官實在無計可施了。知府擦拭著額角的冷汗,聲音發顫。他望著街角新添的幾具尸首,面色慘白。
沈知昀凝望著這座死城,眉宇間籠罩著化不開的陰霾。隨行官員皆以浸過藥汁的面巾覆面,低聲議論間難掩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