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幾名侍衛便押著看管詠石的護衛匆匆上前,那護衛一進殿門,便被按得雙膝跪地,“撲通”一聲重重磕在金磚上。
“王爺恕罪!王爺恕罪啊!”護衛嚇得面如金紙,渾身篩糠般顫抖,額頭連連撞向地面,磕得咚咚作響,“是屬下失職,沒能看好詠石,讓他出了意外,請王爺降罪!”
誠王卻仿若未聞,依舊慢條斯理地摩挲著手中的羊脂玉扳指,指尖劃過溫潤的玉面,眸色深沉如潭。
他目光掃過跪地的幾人,神色漠然無波,淡淡吩咐道:“傳府醫來,驗明他的死因。”
府醫匆匆上前,一番仔細查驗后,躬身回稟:“回王爺,詠石脖頸處有勒痕,身旁留有遺書,看情形……是自盡而亡。”
麗貴太妃抬眼,眸中閃過一絲疑慮,捻著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頓:“好端端的,為何要自盡?莫不是有人逼他封口,才尋了短見?”她瞇起雙眼,眉宇間滿是不耐,只覺得此事越發棘手。
誠王抬眸與麗貴太妃對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母妃說笑了,這誠王府戒備森嚴,守衛重重,他若不是心甘情愿,怎會輕易自盡,又何來他人逼迫之說。”
聽著眾人的話語,誠王妃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眼,腦袋如撥浪鼓般連連搖晃,淚水順著臉頰滾落,口中不停念叨著:“他死了……唯一的證人也死了……誰能給我的策哥兒一個交代?誰能還我兒公道……”
那聲音越來越低,帶著無盡的絕望與哀傷,仿佛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一旁的幾位庶妃見狀,心中雖有幾分不耐,但礙于臉面,還是紛紛上前,柔聲安慰道:“王妃莫要太過傷心,天道輪回,報應不爽。”
“是啊王妃,蒼天有眼,您且保重身體才是。”
可這些輕飄飄的安慰,對于此刻悲痛欲絕的誠王妃而,不過是隔靴搔癢,根本無法慰藉她心中的劇痛,她依舊低聲啜泣著,整個人都失了魂一般。
麗貴太妃見狀,突然皺起眉頭,面露不耐,厲聲呵斥道:“整日里就知道哭哭啼啼,哪里還有半分正妃的端莊儀態!”
聽到麗貴太妃這般苛責,誠王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生硬地反駁:“母妃,蕓兒剛剛痛失愛子,心如刀絞,以淚洗面乃是人之常情,還請母妃莫要如此苛責于她。”
麗貴太妃冷哼一聲,眼神凌厲地看向誠王:“你倒還有心思在這里替她辯解!與其浪費口舌與哀家爭執,不如趕緊去徹查策哥兒的真正死因!若不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如何對得起策哥兒的在天之靈?”
誠王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緩緩說道:“母妃,兒臣已經派人仔細查過,策哥兒的確是失足落水而亡,并無其他隱情。”
話音未落,麗貴太妃猛地一拍桌案,上好的紫檀木桌子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她怒喝道:“簡直一派胡!若是單純失足落水,這滿府的下人難道都是睜眼瞎嗎?怎會眼睜睜看著世子出事而毫無作為?其中必定另有隱情,你分明是在刻意隱瞞!”
“娘娘息怒!您手上還有傷,可萬萬動不得氣!”身旁的嬤嬤滿臉憂慮,連忙上前輕拍她的后背,又轉頭對著府醫厲聲道:“還愣著干什么?快過來給娘娘瞧瞧!”
“是是是!”府醫身子猛地一顫,連忙提著藥箱顫顫巍巍地上前,可還沒走兩步,便被麗貴太妃抬手喝住。
“不必了,哀家無礙。”麗貴太妃緩了緩氣息,擺了擺手,目光再次與誠王交匯,眸中滿是質問。
誠王側頭看向她,語氣緩和了幾分:“母妃既然受傷了,還是讓府醫看看為好,免得日后落下病根。”
“些許皮外傷,怎比得上我孫兒的性命重要?”麗貴太妃語氣冰冷,話鋒一轉,突然扭過頭,凌厲的目光直直射向誠王身旁的心腹侍衛,“這府中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你們可都仔細查過了?半點疏漏都不能有!”
她說這話時,語氣陡然加重,帶著濃濃的威壓。
那侍衛心頭一凜,悄悄抬眼瞥了麗貴太妃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躬身回稟:“回貴太妃娘娘,屬下已帶人徹查了王府各處,詢問了所有相關下人,正如王爺所說,世子確是失足落水而亡,并無異常。”
“好啊,楊氏!你當真是好本事!”麗貴太妃聞,柳眉倒豎,涂滿丹蔻的手指如利劍般直直指向楊側妃,語氣中充滿了譏諷與憤怒,“竟能將我兒迷得神魂顛倒,連親生兒子的死因都不愿深究,這般包庇于你!”
楊側妃被這突如其來的指責嚇得花容失色,渾身劇烈顫抖,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毫無血色-->>。這“魅惑王爺、包庇罪責”的罪名,她萬萬擔當不起。
她惶恐至極,連連磕頭求饒,額頭磕得鮮血直流:“娘娘饒命!娘娘明鑒啊!妾絕不敢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
此時的她早已六神無主,話語也變得語無倫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