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才把這事給安撫了。
蘇南的事可得忙活好一陣子。
錦姝這邊剛卸了釵環,正準備在軟榻上小憩片刻,養養精神,外頭便傳來順祿急促的腳步聲,人還未進殿,聲音已先傳了進來。
“娘娘,娘娘!”順祿一路奔來,神色慌張,語氣里滿是急切。
“這是作什么?這般毛躁!”秋竹聞聲,快步從寢室里出來,眉頭微微蹙起,壓低了聲音呵斥道,“娘娘正預備著午休,仔細驚了娘娘,到底出了何事?”
“哎呦!秋竹姐姐,您快些回稟娘娘,誠王府那邊剛傳來消息,說是……說是誠王世子薨了!”順祿急得直跺腳,額頭上密密麻麻的汗珠都冒了出來,說話也帶著幾分氣喘。
“什么?”寢室內的錦姝聽得真切,驚得猛地從軟榻上站了起來,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聲音都微微發顫,“好好的一個人,怎么就突然薨了?”
順祿方才聲音頗大,倒也省了秋竹再進去稟報的功夫。
秋竹趕忙快步上前,扶著神色有些不穩的錦姝走出寢室,柔聲勸慰:“娘娘莫慌,仔細身子。”
順祿定了定神,連忙回道:“回娘娘,說是世子不慎落了水,今兒一早便派人進宮去請太醫,可終究是沒扛過去,這會子王府已專人來宮里傳了信了。”
錦姝抬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沉聲道:“陛下那邊知曉了嗎?”
“誠王府的人送來消息后,奴才第一時間便讓人去通傳了,想來這會子陛下那邊也該收到了。”
錦姝轉身重新走進寢室,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秋竹,替我換身衣裳。這王府的下人都是干什么吃的?世子身邊竟連個仔細伺候的人都沒有嗎?”
雖說誠王府與宮中素有齟齬,那孩子終究要喚她聲皇嬸。上回見那世子,還是宮宴之時,瞧著已是英氣初顯,再過兩年便要及冠了,怎就這般說沒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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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姜止樾下朝后,剛回到乾清宮,康意便上前低聲回稟了此事。
“真死了?”姜止樾任由宮人上前為他脫下沉重的朝服,漫不經心地抬眼問道,語氣里聽不出太多情緒。
回陛下,后頭陳太醫親自驗看,確已薨逝。康全躬身回道。
倒是省了朕一番心思。天子唇畔掠過淺笑。
康意適時接話:世子若及冠入朝,誠王府勢大,終成心腹之患。
你倒是愈發會揣度圣意。姜止樾睨他一眼。
奴才侍奉陛下二十余載,若連這點眼力都沒有,早該發配出去了。康意笑著回話,語氣里滿是恭敬。
他自天子五歲時便跟在身邊伺候,早已摸透了帝王的心思。
“落水緣由?”
王府尚未查明,還需些時日。康全趕忙上前搭腔。
姜止樾整了整常服袖口:傳旨麗貴太妃,準其出宮。總要讓外人看看,朕并非不顧念手足之情。
“奴才遵旨。”康全連忙點頭應下,行禮退下后,便急匆匆地往壽安宮去了。
他走后沒多久,乾清宮外的小太監便匆匆進來稟報:“啟稟陛下,皇后娘娘來了,此刻正在殿外候著。”
“皇后來了還要通報?”姜止樾當即沉臉,拂袖道,拖下去杖責。
康意應了一聲,立刻命人將那小太監拉下去行刑,自己則上前訓誡了幾句,無非是讓他往后仔細些規矩。
錦姝走進殿內時,恰好瞧見那小太監被押著下去,康意還在一旁訓話。她剛要俯身行禮:“參見陛……”
話未說完,便被天子上前一把扶住:“免了。你月子還沒過呢,這般急匆匆地過來做什么?仔細傷了身子。”說著,便扶著她到榻上坐下,又命人上了一盞溫熱的花茶。
錦姝怪異地看了他一眼,直道:“你也不必在這同我裝模作樣,誠王府的事,想來你已然知曉了。如今這光景,世子死得未免太過蹊蹺。”
“我原以為你此番前來,是要讓我派人徹查他落水一事。”姜止樾伸手撫上錦姝發間的玉簪,指尖輕輕摩挲著。
“誠王府的家事,自該讓誠王自己去查,咱們只需讓內務府牽頭,將那喪事辦得妥帖些便好。即便天下人對此有所議論,也斷然怪罪不到你的頭上來。”錦姝淡淡說道。
姜止-->>樾輕笑出聲,眼中帶著幾分贊賞:“你倒是越發懂我了。”
“只是……”錦姝話鋒一轉,抬眸深深地望了姜止樾一眼,語氣帶著幾分試探,“那世子的死,你當真沒讓人插手?”